众里寻她千百度之莞尔篇 · 30.第一个角色

　　小成本电影不受青睐，去试镜悲情配角的更是只有苏开俊一人，导演只让他表演了其中的一个片段，就当即拍板跟他签了合同。再不定下演员来，这戏还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去。　　苏开俊的戏份不多但集中，剧组决定趁着秋高气爽的时候拍摄乡下的场景，好把镜头弄得漂亮些。这样一来，苏开俊就得必须跟着剧组离开帝都了。　　莞尔表示她自己在家毫无问题，因为这个时间段里，恰好包含了十一假期。结果此话一出，立刻被哥哥给否决掉了。　　林培坤表示他可以全程在家带孩子，就连假期之前那几天的接送都毫无问题。苏开俊却不放心，林培坤还得谈恋爱呢。再说他那个工作，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来个加班什么的，着实不靠谱。　　他的倾向是让莞尔跟着他，只是需要跟幼儿园请个假。　　林培坤立刻反对：“你要进组差不多半个月吧？怎么带她？也没地方睡啊，像你这样的新人，得跟人合住一个屋。” 　　莞尔却表示了同意，跟着苏开俊没问题啊，正好她也没见过影视剧是怎么拍的，可以去看个热闹。　　就这么决定了，苏开俊带着莞尔离开了家。　　拗不过兄妹俩的林培坤坚持要把他们送到火车站，等火车快开了之后才离开。就因为这个，莞尔就没法进空间了，只能跟着苏开俊在外面熬着。等好不容易熬到下车，又得跟着人流出了站，接着去坐长途汽车。　　在长途汽车上，莞尔终于熬不住浓浓的疲惫，进入了梦乡。　　苏开俊十分后悔，要是不让林培坤送他们就好了。　　好在他年轻力气大，在一个小县城下了汽车之后，剩下的路就算是抱着孩子推着箱子也毫无问题了。　　不过莞尔还是被颠簸醒了，睡眼惺忪地在苏开俊的怀里爬起来看，哦，这是到地方了？　　苏开俊关心地问：“还困不困？” 　　莞尔问：“哥哥你要直接去宾馆吗？” 　　苏开俊回答：“是啊，这地方就一家宾馆，都被剧组包了。” 　　莞尔重新倒了下去：“那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吧，只要没人看见就行。” 　　苏开俊明白她的意思，小县城里几乎没有摄像头，给他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很快就让他找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横穿过去之后，莞尔就已经安安稳稳地在空间里了。　　苏开俊不放心地低声问：“跟着我呢吗？” 　　莞尔打了个呵欠：“跟着呢。哥哥你放心吧，我以后十几天都会跟着你的。” 　　这样多好，她先睡会儿。　　等她睡够了，苏开俊都已经报道完毕，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了。　　和他同住的是在剧中扮演女主父亲的一位中老年演员，看着眼熟，属于在很多影视剧中出演过配角但没人记得住名字的那一种演员。　　这才是最常见的演员吧？苏开俊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十分客气地请对方先挑床位。　　中年演员姓郑，苏开俊很恭敬地以郑老师称之。　　郑老师笑笑：“我无所谓，你有什么要求？” 　　苏开俊急忙说：“我都行的。” 　　郑老师便随意选择了靠里面的铺位，把自己的行李放在了旁边，苏开俊先问过他需不需要卫生间，见他拒绝之后，这才进入。　　关好卫生间的门，他低声问：“莞尔，在吗？” 　　一路上他问过好几次，都没有得到回应，已经有些担心了。　　莞尔回答：“在啊。” 　　苏开俊放心了：“刚才睡着了？” 　　莞尔：“嗯。哥哥你吃饭了没有？” 　　看看床边的小闹钟，都已经下午六点了。　　苏开俊低声说：“还没有，七点钟大家都去大厅集合，你要吃什么？我先给你买点儿去。” 　　莞尔拒绝了：“不用了，我这儿有好多好吃的。哥哥，你晚上不能进来睡觉了，你得在外头睡了。” 　　苏开俊也想到了这个：“那个没事儿，你自己闷不闷？” 　　莞尔：“不闷，哥哥你不用管我，反正我都跟着你的，你不用老叫我。对了，哥哥，你留意着郑老师一些，他有心脏病的。” 　　苏开俊吃了一惊：“你看出来的？” 　　莞尔：“是啊，不过不知道他自己知不知道。” 　　苏开俊皱起了眉头：“要是他不知道怎么办？” 　　莞尔耸耸肩：“那就告诉他啊，跟他说不能喝酒，不能太过激动就行了。” 　　苏开俊想起了剧本里的内容，他有一场戏是和这位郑老师搭的，正是女主要去上大学但被父亲阻拦的一场戏，女主被愤怒的父亲打了一巴掌，而苏开俊扮演的角色，就是及时出现阻挡接下来的殴打，并保护女主离开。　　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要是他不知道，我怎么说他才会相信？” 　　莞尔有些犯难，这个她是从人家头顶上的气团上看出来的。心脏病人在外貌上有什么特征，她是真不知道，她还没背到这里呢。　　“你等会儿啊，我先翻翻医书。” 　　好吧，你慢慢翻吧。　　苏开俊翻起了剧本，按照拍摄进度，这一幕戏是在十几天后开拍的。但愿郑老师知道自己心脏不好，又有多年的演技积累，能够收放自如吧。　　他有些担忧地从卫生间出来，一看郑老师，已经在床上躺着了，还有轻微的呼噜声传来，竟然已经睡着了。　　苏开俊轻手轻脚地打开自己的箱子，从里头翻出剧本来，把大灯关掉，只留自己床头的阅读灯，一边背剧本一边等着集合的时间到来。　　上课的时候，老师曾经十分感慨地说了一位老戏骨敬业的事例，那位老戏骨不管是扮演多小的角色，只要是跟他对戏的演员，他把自己的台词背下来还不够，还会把对方的台词也背下来。　　苏开俊记得，当时所有的学生都表示这不可能，能背下自己的台词就不错了，为什么还要背对方的台词？完全没必要啊！　　老师很生气：“真的没必要吗？你是自己对着墙演的吗？不知道对方说什么，和知道对方说什么，真的没有差别吗？都给我好好想想！” 　　苏开俊仿佛记得，老师始终没给出那位老戏骨为何会背对方台词的标准答案，但他也想试一试。　　按照通告上说的，明天他的第一场戏是递给饿肚子的女主一份早餐，却要装了自己吃不了扔掉也浪费的表情出来，以掩盖自己对女主关心的真实内心。　　他以前的理解，是认为少年欲盖弥彰，可到了这个县城之后才发现，也许并不是如此。　　女主上学的时候是八十年代，那时候的县城中学，男女生之间应该是连话都不怎么说的吧？　　他把剧本又读了一遍，演员拿到的剧本都是不完整的，只有自己的那一部分戏，这对他揣测人物性格造成了一定的难度。不过如果加上别人的台词，他好像又对人物性格多了一些理解。　　他所扮演的角色，一直没有离开过这个小县城，那么他对于女主的印象，便会永远停留在中学时期那个美好、纯洁、羞涩又被家庭冷落的女孩子身上。所以在她被情所伤回到家乡时，他才会重燃少年时期的冲动，而完全忽略了女主身上的转变。　　他揣摩着女主的心理，不出声地细细品味着女主的那句台词：谢谢。女主是在饥肠辘辘做完家务活儿之后，急匆匆赶到学校里去的，她在家里极少能感受到温暖，因为父母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那个来之不易的弟弟。　　不知不觉中，苏开俊沉浸在了戏中，一直到外头有人喊要下楼集合，这才缓过神来。　　郑老师还在睡，苏开俊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地唤醒了他。　　郑老师：“哦，我睡着了？” 　　苏开俊：“是，导演让下去集合了。郑老师您需要我帮您跟导演请假吗？看您好像有点儿累。” 　　郑老师却翻身下了床：“没事儿，我这是习惯了，一会儿一觉，啥都不耽误。” 　　匆匆洗漱了下楼，苏开俊牢记莞尔的嘱咐，一直在后面跟着。　　莞尔冲他咬耳朵：“哥哥你不用这么紧张的，他现在没事儿。” 　　苏开俊略微放了心，郑老师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应该是比较清楚的吧？　　因为明天就要开机，晚饭桌上并没有酒，导演发表了简单的讲话，大家便进入了社交程序。男女主角自然是在导演那一桌上的，苏开俊这种则离人家隔了好几桌。　　不过郑老师因为岁数大，在圈内也有一定的名气，也被请到了主桌上。　　不在主桌上也挺好的，苏开俊安安稳稳地吃自己的饭，只和同桌的几个人聊了几句，互相通报了姓名，算是认识了。　　莞尔说空间里有的是吃的，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对着桌子上的好吃的流口水，只恨周围全都是人，苏开俊又没有经验，没法儿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偷弄进来。　　苏开俊可能也想到了自己身上还藏着一个小馋猫，捡着她比较喜欢的东西夹到自己碗里，却不着急吃，磨磨蹭蹭地挨到最后，终于让莞尔得偿所愿。　　苏开俊给她留的，都是干炸里脊之类的不怕凉的食物，当零食吃都是可以的，莞尔吃得满嘴油，一边吃还一边吐槽，觉得不如古代的肉香。　　现代社会的鸡鸭猪羊，绝大多数都是饲料养的，自然不如古代的吃粮食长大的家畜好吃。　　唉，只能勉强解个馋虫罢了。等明年春天，她一定想办法弄些小鸡仔来养着。吃不到香喷喷的猪肉羊肉，有个土鸡肉土鸡蛋啥的，也挺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