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得很紧,手臂在发抖,把脸埋在她的肩膀里。 “别走。”他说。 阁楼里一片安静。 苏晓棠最先反应过来,她干咳了两声,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排练结束!入戏太深了是吧?盒饭不要钱啊?” 崇徕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缓缓松开宁可。 他看着她,宁可的脸颊通红,但眼睛很亮,也正看着他。 林菲菲在一旁小声嘀咕:“演得跟真的一样……” “本来就是真的。”苏晓棠撞了她一下,然后冲着所有人喊,“都别愣着了,收拾东西,准备明天预演!今天大家表现都超神了,明天直接封神!”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忙碌起来。 崇徕和宁可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先动。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停在半空中,而是牵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 崇徕成了正式的男主角。 他不再是那个角落里的旁观者。 他开始和宁可一起对台词,和陈默一起调灯光,听苏晓棠在旁边大呼小叫地指导动作。 崇徕的话依然不多,但他会默默地把宁可没喝完的水瓶盖拧紧,会在她因为一个动作反复示范而咳嗽时,递上一杯温水。 宁可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阁楼里。 剧本的每一页都被她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她亲自盯着每一件戏服的修改,调整着每一个舞台布景的角度。 “你休息一下。”一天深夜,崇徕从她手里抽走剧本。 “马上就好,”宁可想拿回来,“还有一个场景的调度没弄完。” “明天再说。”崇徕把剧本放到一边,拉着她站起来,“回去了。” 宁可看着他,笑了。 “好。”她说。 --- 首演前夜,是最后一次带妆彩排。 所有人都很兴奋,也很紧张。 新租的灯光下,大家换上了最好的戏服,一切都显得那么专业,那么像样。 崇徕站在舞台的侧面,看着宁可在台下忙碌地穿梭。 她在给林菲菲整理裙摆,又跑去跟陈默确认灯光的切换节点,她的声音因为连续的说话而有些沙哑,但脸上全是期待。 “准备!”宁可回到台下,举起手,“最后一遍,我们从头到尾顺一遍!” 彩排开始。 所有人都拿出了最好的状态。台词、走位、灯光、音效,近乎完美。 当崇徕念出最后一句台词,灯光暗下时,阁楼里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太棒了!”苏晓棠冲上台,挨个拥抱,“我们明天肯定能炸翻全场!YYDS!” 林菲菲也激动地红了脸:“这灯光打得,我感觉自己就是大明星!” 宁可站在台下,笑着看台上欢呼的众人,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崇徕走下舞台,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我们成功了。”宁可仰头看着他,声音很轻。 “嗯。”崇徕伸手,想替她理一下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她额头的时候,宁可身体晃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崇徕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没有回答,身体软了下去。 崇徕一把将她抱住。 “宁可!”苏晓棠的尖叫声刺破了阁楼里的欢庆气氛。 --- 医院的走廊白得晃眼。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崇徕靠着墙,一动不动。他的T恤上还留着宁可倒下时蹭到的口红印。 苏晓棠在一旁小声地哭,林菲菲和陈默也一脸慌张地站着。 急诊室的门开了。 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崇徕立刻站直了身体:“我是。” “病人已经醒了,是劳累过度引起的昏厥,没什么大事。”医生说。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崇徕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但是,”医生推了一下眼镜,看着手里的记录板,“我们在给她做检查的时候,听到了心脏有杂音。不是很明显,但确实存在。” 崇徕刚刚放松的肩膀,瞬间又绷紧了。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发干。 “意思就是,建议你们等她身体好一点,来我们心内科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医生把记录板夹在腋下,“以防万一。” 医生说完就走了。 走廊里再次陷入安静。 苏晓棠停止了哭泣,她看着崇徕,又看了看紧闭的病房门。 “心脏杂音……是什么东西?”她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她。 崇徕站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心脏”和“检查”这两个词。 前两天出院他以为应该能好点了。 那根刺,一直扎在那里,他以为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