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晴天 · 第二十五章裂痕

　　他一张一张数了一遍，又重新放回口袋里，攥得很紧。　　天亮时，他才回到宿舍。　　室友已经去上课了，桌上放着一个包子，还温着。　　崇徕没有动，他倒在床上，直接睡了过去。　　他被自己的手机闹钟吵醒。下午还有一节课。　　他爬起来，头很痛，喉咙发干。　　他冲了把脸，拿起书，走出了宿舍。　　--- 　　教室里，老师在讲台上放着PPT。　　崇徕坐在后排，用手撑着脑袋，眼皮不停地往下掉。　　前排的两个女生在小声聊天。　　“你看崇徕，又睡着了，他也太摆烂了吧。” 　　“别尬黑，说不定人家晚上卷疯了，你不知道他最近跟宁可走得很近吗？爱情的力量。” 　　“真的假的？那宁可真是……口味独特，绝绝子。” 　　“安静！”老师的声音突然提高，他用激光笔点了点崇徕的方向，“最后一排那个睡觉的同学，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整个教室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崇徕站了起来，看着PPT上的图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坐下吧，”老师摇了摇头，“年轻人，别把身体搞垮了。” 　　周围传来压抑的笑声。　　崇徕坐下，脸颊发烫。　　下课后，他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 　　宁可发来消息，让他在桃花坡等她。　　崇徕到的时候，宁可和苏晓棠正兴奋地聊着什么。　　“崇徕！”苏晓棠看到他，挥了挥手，“天大的好消息！我们话剧社入选校艺术节了！” 　　她激动地补充：“这次我们真的要YYDS了！季扬那个大冤种都得刮目相看！” 　　“嗯。”崇徕应了一声。　　苏晓棠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看了看宁可，又看了看崇徕，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先走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不开心吗？”宁可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开心。”崇徕说。　　“你看起来不像。”宁可的声音很轻，“崇徕，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里全是担忧。　　“我没事。”他移开目光。　　“你每天都很累，上课睡觉，也不怎么跟我说话了，”宁可的眼圈有点红，“我们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你别想多了。”崇徕的声音有些干硬。　　宁可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我先回去了。”她转身就走。　　崇徕伸出手，想拉住她，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 　　晚上九点，崇徕走进“七号街”。　　他换上工作服，开始干活。　　酒吧里比平时更吵。　　今天是他试用期的最后一天。　　他把一箱空酒瓶搬到后门，回来的时候，老板叫住了他。　　“小子，过来。” 　　崇徕走到吧台前。　　老板递给他一根烟，他摇了摇头。　　“行，不抽好。”老板自己点上，吸了一口，“你这周干得不错，比我想的还能扛。缺钱缺疯了吧？” 　　崇徕没有回答。　　“明天开始，你算正式工了，”老板吐出一口烟，“一晚上七十，好好干。” 　　“谢谢老板。” 　　“行了，去干活吧。”老板挥了挥手，“再这么干下去，你身体迟早芭比Q。” 　　崇徕转身，继续去收桌子。　　一个卡座里，有学生模样的人在高声说笑。　　“我跟你们说，我今天下午上课，亲眼目睹了一场社死现场，太6了。” 　　“谁啊？” 　　“就我们系那个崇徕，上课睡觉被老师抓个正着，问他问题一问三不知，全场都破防了。” 　　崇徕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面无表情地收拾着旁边的桌子。　　--- 　　凌晨三点，他拿到七十块钱。　　他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口袋里是这一个星期赚来的三百二十块钱。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宁可的合照，在话剧社的阁楼里，她笑得很好看。　　他点开和宁可的聊天框，输入了三个字。　　“对不起。” 　　他点击了发送。　　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