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一下!”苏晓棠崩溃的声音划破了阁楼里的闷热。 她抓着头发,瞪着场中的两人:“林菲菲,你是女主,不是要去干架的女王!赵伟,你是表白,不是背课文!你们俩这状态,我真的会谢!” 林菲菲抱着手臂,翻了个白眼:“拜托,我的情绪很到位,是他接不住戏。你看他,一整个就是梦游,我怎么入戏?” 赵伟的脸涨得通红,攥着剧本小声说:“我……我有点紧张。” “家人们,谁懂啊。”苏晓棠一屁股坐回破椅子上,发出哀嚎,“话剧社经费全靠爱,再排不出效果,校庆表演就黄了。” 宁可从角落走来,拍了拍苏晓棠的肩膀,声音很轻:“没关系,再试一次。” 她走到两人中间,柔声说:“菲菲,这段情感是压抑后的流露,不是爆发,你先收一点。赵伟,你想象她是你的光,你害怕失去她,你的表白里应该带着恳求。” 林菲菲撇撇嘴,没吭声。赵伟似懂非懂地点头。 角落里,负责灯光的陈默推了推眼镜。他旁边的崇徕蹲着,正用螺丝刀拆一个旧音箱,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 “来,再走一遍,从‘我看到你’开始。”宁可退到场边。 赵伟深吸一口气,对着林菲菲念出台词:“我看到你……” 声音依旧干涩,林菲菲的表情再次不耐烦起来。 “不对。”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是崇徕。 他头也没抬,手里的动作没停:“他不是在告白,他是在乞讨。” 阁楼里瞬间安静。 苏晓棠的嘴巴张成了O形。林菲菲也愣住了。 宁可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崇徕面前蹲下:“崇徕,你再说一遍?” 崇徕拧上最后一颗螺丝,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目光扫过呆滞的赵伟:“这个角色一无所有。他不是在宣告爱情,是求对方别走。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乞讨温暖。” 说完,他又走回角落坐下,戴上卫衣帽子,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赵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低头看着剧本,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几秒后,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宁可,我们再来一次。” 宁可看着崇徕的方向,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转过身,对赵伟点头:“好。” “灯光。”宁可轻声说。 陈默敲下键盘,一束昏黄的灯光打下,笼罩住两人。 这一次,赵伟没有立刻开口。他看着林菲菲,嘴唇动了动。当他说出“我看到你……”时,声音带着颤音,眼神里满是卑微。 林菲菲被他带动,眼中的高傲褪去,流露出应有的惊讶与怜惜。 “……我愿意跨越时间,只为在你生命里留下痕迹。” 念完最后一句,赵伟眼眶发红。 “芜湖,起飞!”苏晓棠第一个跳起来鼓掌,“就是这个感觉!对了!” 林菲菲也松了口气,第一次没怼人,反而对赵伟说:“行啊你,开窍了。” 角落里,陈默对崇徕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 苏晓棠冲到崇徕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行啊你,崇徕!真人不露相!你就是我们的神!YYDS!” 崇徕被拍得晃了一下,皱眉拉开距离,没说话。 宁可走过来,递了一瓶水给苏晓棠,另一瓶递给崇徕:“谢谢你。”她的眼睛很亮。 崇徕接过水,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指尖,很凉。他拧开瓶盖,把水递还给她。 “喝。”他只说了一个字。 排练在亢奋的情绪中结束。苏晓棠宣布要去买奶茶,请全社团的人喝。 “我要全糖!”林菲菲立刻举手。 “我少冰。”赵伟跟着说。 苏晓棠嘴上抱怨着“生活不易,猫猫叹气”,脚步却很轻快,拉着陈默当苦力去了。 很快,阁楼里只剩下宁可和崇徕。 宁可低头整理着散落的剧本,夕阳的光从气窗照进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边。 崇徕没有走,就站在原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宁可忽然开口,没有抬头。 “知道什么?” “那个角色的感觉。”宁可把剧本放进帆布包,“那个故事……你怎么会懂?” 崇徕沉默片刻,走上前,把地上的坏椅子拖到杂物堆里:“剧本上写的。” “剧本上只有台词。”宁可站起身,转向他。 “那就用眼睛看。”崇徕声音平淡,继续收拾杂物。 宁可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走到窗边,推开满是灰尘的窗户。晚风吹进来,她忽然一阵猛咳,扶住了窗框。 崇徕扔掉手里的废木板,一步跨过去扶住她的手臂。他的手很有力。 “怎么了?”他眉头紧锁。 “没事,被风呛到了。”宁可站稳,对他笑了笑,脸色有些苍白,“谢谢。” 崇徕没有松手,目光落在她脸上。 宁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抽回手。 他却先一步松开,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塞进她手里。 “热的。” 宁可捧着温热的杯子,愣住了。 “我……” “喝掉。”崇徕的语气不容拒绝。 宁可低下头,小口喝着热牛奶。 “别太累。”崇徕看着窗外,声音很低,“社团的事,有她们。” “这是我的梦想。”宁可轻声说,“我想看着它成真。” 崇徕没再说话。 喝完牛奶,她把杯子还给他:“谢谢。” “嗯。”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宁可背起帆布包,对他挥了挥手。 崇徕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走到窗边,关上了那扇窗,隔绝了外面的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