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巍坐在空旷的楼阁里,默默通过意念与侠合剑器灵交谈着,不漏过其过往经历的任何细节。 他不敢把侠合剑拿出来当面交流,毕竟如今他假装的只是一个比较普通的内门金身境而已。 有一把普通道兵,还能解释清楚,若是拿出一把通灵道兵,可就不好解释了。 甚至破烂的洪武甲,都不敢第一时间拿出来修复。 还有一个迫在眉睫的风险,也是他目前最难以化解的—— 那便是他的屁股上,并没有当年吴俊义刻的“十二”印记! 他本想给自己新鲜刻一个,毕竟以他的修复速度,很快也会痊愈。 但思索了片刻,觉得还是不要多此一举了。 万一吴俊义那个老家伙,通过神通期的强大意识,时刻关注着自己,那可就真的属于不打自招。 而且他冥冥中有个感觉,确实有一股他感知不到的力量,正默默的观察着他。 如今以静制动,才是王道! 许巍想了想,毕竟是“回家”了,还是要假装熟悉一下环境。 于是起了身,在空旷的明景园内转了转。 这个不知几进几出的大庄园,空无一人。 若是晚上住着,空荡荡的,感觉还有些恐怖。 穿过长廊,往里正好看见了一栋单独的小祠堂。 他推开门,堂内摆放的物品并不多。 地上蒲团,祭台上祭品、香炉、长明灯等 居中的沉香木神龛上,摆了两块灵牌位。 左边是“先考卢公讳明景府君生西莲位”。 右边是“先妣卢母展孺人红宁淑英生西莲位”。 许巍见状,入戏很快,面露悲色,朝着神龛的牌位方向跪下,情绪低落道: “孩儿回来了。” 随即磕了三个头。 正当他要起身时,耳边终于传来吴俊义的声音: “把你送到真武山下时,还是一个小娃娃,如今却成了个大人了。” 闻言,许巍顺便转过身,跪着喊道: “三爷爷!” “这么多年,屁股还疼吗?”吴俊义问道。 许巍心底了然,这是在试探自己了。 吴子巍说过当年他屁股上刻这个字的时候,痛了好几天,不敢坐,只能扑在地上。 许巍摇摇头,“早不疼了!只不过在屁股上,着实有些显眼。尤其是入了真武门外门后,好几次洗澡被他们发现,那些畜生对着我指指点点。 孙儿当时年幼,气不过就反抗了一下,只是没想到他们把我..把我按在地上......” 说到此处,许巍面露痛苦神色,回想当初苏婉儿害怕耗虫的模样。 低着头,拳头握紧,肩膀微微颤抖,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像是真的回忆起了不堪回首、且难以反抗的往事。 “孩子,你...” 吴俊义大为震惊,没想到派去的小孙子,居然受到了如此伤害,即便是历经百年风雨和无数阴暗的他,也于心不忍了。 许巍抬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没事,三爷!反正那几个畜生,后来都被我杀了!”他缓缓站起,拍了拍屁股,故作释然: “孙儿有次在北蛮之地执行任务时,采摘到了至宝‘炽阳炼体花’服下,洗髓炼体的过程中,将三爷你留的那疤痕祛除了,我的体质突飞猛进,如今小的伤,几个呼吸就痊愈了。” 许巍曾在张机的药典上见过,这“炽阳炼体花”是属于三品名草,吞服后不光能洗髓炼体、提升体魄恢复力,还能让真气产生一丝纯阳之气。 他正好用此物的特异,来隐瞒自己真气和体质异常。 “苦了你了!” 吴俊义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单手把他拉到旁边,叹息道: “你父亲当年被玄月宗逼入绝境,感到无法逃走的时候,传了剑讯给我,请求我把你接回来。” 许巍一愣,“三爷,一直以来,孙儿并未收到任何回宗门的讯息,怕是....” “是我当时没同意!” 吴俊义打断了许巍话语,朗声再道: “为了神武宗门的强大,谁都可以付出,谁都可以死,为什么我的子嗣不行?我的孙子不行?” 而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许巍懵了。 什么子嗣?孙子? 难道?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或许是吴家也有点乱。 “三爷,孙儿只听您的吩咐!” 吴俊义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卢明景”的牌位,语气变得柔和了些: “当年,我刚为神武护法,下山游历大秦,不久便遇到一位女子,情投意合结伴而行,后来便有了你父亲。 但当时宗门内部暗潮涌动,我为保你祖母和你父亲的安危,便没有带他们入山门,而是让他们住在老家的祖宅内,后来接上山,对外也没相认。” 许巍听后,喜出望外,“现在才知,为何孙儿从小就与您最亲?原来您是我亲爷!” “你知晓了就行了,为了你的安危,以后对外,你我称呼依旧,甚至还要表现得有些疏远。” “我懂,爷爷...哦,三爷爷!” “在人前,最好和其他人一样,叫我宗主!” “是,宗主爷爷!” 而后,吴俊义带着他来到明景园外的一处空旷练武场,说是想要试一试他的战力如何。 许巍觉得,这老东西还是在试探他。 所以他演的很卖力,不仅力量只能发挥五分之一,就连真气的运用,也压制的很痛苦。 怕露出马脚,他一来就发动了“忘川三击”这门战技。 此战技果然霸道。 第一击是普通攻击的两倍威力,第二击便是四倍。 然而达到第三击的威力时,理论上若是体魄能够抗住,便是十六倍的战力。 第三击后,许巍只能假装力竭,捂着手臂,面色赤红,蹲在地上,像是痛得咬牙切齿。 “孙儿...呼呼...无能,还不能发挥此战技的全部力量。”他惭愧道。 吴俊义在许巍身上扫视片刻,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容上,微微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根基打得还算牢固,气血凝练,真气内蕴。看来在真武门潜伏的那些年,你并未荒废光阴。竟能提前凝练出真气,这份资质,若你甘愿留下,假以时日,真武门内某位长老或许真会动心,收你做个真传弟子。” 许巍闻言,立刻躬身,语气诚恳至极:“孙儿不敢忘却根本!身在真武,却无时无刻不思念家族与宗门。只是深感未立寸功,无颜归来,故而隐忍蛰伏。 直至近日设计诛杀数名真武内门弟子,终于寻得机会,将其视为命脉的‘真武甲’锻造图册与部分锻造诀窍成功盗出。此事一成,孙儿便归心似箭,日夜兼程返回,只为将此物献于宗门!” 吴俊义一直沉稳眼中闪过激动: “真武甲锻造图册?此言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