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君说完,身形一闪,看样子也是去抓自己的暗子“媳妇”了。 而剑讯内的声音消失,便如断线的风筝,往地上掉了下来。 而赵云霜抢先一步抓起这一枚青铜剑,紧紧握在掌心,将狂暴的真气涌入其中。 她凭着记忆中的熟悉气息,再度沟通真武门中另一人。 随着青铜剑的颤抖,四周波纹浮动,慢慢显示出了一抹虚幻画面。 里面是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看样子,她正在闭关修炼。 她缓缓睁开眼,看见赵云霜的面孔时,顿时微笑: “云霜,有何事?” “师父,我爷爷说我母亲叛逃出真武门,云飞重伤,能否求您帮我去核实一下?”赵云霜请求道。 “居然有此事?”青衣女子诧异,随即停下修炼,“待为师去真武峰看看,勿要断开讯息!” 她素手一挥,天地变幻,不到一息,画面便来到了一处宏伟的大殿之上。 此刻殿中人影交错,看起来有些混乱。 但见青衣女子出现,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拱手行礼: “见过清风宗主!” 芷清风作为真武门的副宗主,平日里其实不管宗门之事的,作为神通境大成的她,存在便是最大的事,更是对其他宗门的威慑。 她好清静,不谙世事,只收了赵云霜这一个真传弟子。 而她最大的兴趣便是修炼,她曾说希望自己在三百岁之前,领悟自在领域,去武道圣地挂个名,成为一个“天行”执法者,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如今她离三百之期,只有不到三十年了,所以闭关修炼也变得更加频繁。 若不是赵云霜的请求,怕是只有宗门遇见大敌,她才会出门。 此刻,芷清风冷眼环顾,直接问道:“那赵家的儿媳是否叛逃?” 离她最近的、着玄色长袍的执事立马回应: “禀清风宗主,经核实,已叛逃三日!” 芷清风再问:“真武峰的赵云飞,是否重伤?” 玄袍执事点头:“重伤至今未醒,现正在竹海雾池抢救。” “嗯,”芷清风低声回应了一下,抬手一挥,带着青铜剑讯,瞬间又来到一处满是翠竹的地方。 她随意扫过一眼,而后落下一步,就站在了满是云雾的池子边。 周围有好几位着白衣的内门弟子在忙碌,见突然出现的副宗主,他们一时竟然愣住,忘记了手中还拿着缝制针和天蚕丝,正在缝制伤口。 “无碍,一切如常!”芷清风淡然道。 池子里面躺着一位昏迷的少年,其眉宇间和赵云霜有几分相似,和那赵天君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魂海激荡,下手不轻啊!”芷清风叹息。 她又对着悬浮在一旁的青铜剑讯,悦耳说道: “云霜,为师能让小云飞短暂醒来,能坚持几息就只能靠他的意志了!” “谢师父!”赵云霜对着青铜剑讯拜谢道。 只见芷清风纤细单手一抓,厉声呵斥: “魂,归来兮!” 一股无形的风扫过竹海,躺在云雾池的少年缓缓醒了过来。 他见芷清风在面前,顿时想要起身跪拜,而芷清风单手一点,示意其静静躺下。 “阿弟,是谁重伤了你?”赵云霜急问道。 赵云飞抬头看见旁边剑讯传出的画面,里面正是许巍和赵云霜的样子。 “阿姐!阿姐…你在哪里?呜呜...” 赵云飞激动的喊着,完全忘记了胸口正在不断流血。 赵云霜强压着内心的焦急,平静再问道: “云飞,别激动,慢慢说,谁伤了你?” “阿姐,是母亲!母亲要杀我!不知为何,母亲说我是孽子,说父亲是畜生,还有小叔……” 赵云飞一口气没说完,眼白一翻,再度晕了过去。 芷清风轻轻收回到稳固赵云飞灵魂的手势,叹息道:“差不多了,再坚持会造成魂海损伤的。” 她走近剑讯,对着赵云霜安慰了几句,并告诉赵云霜,她会一直守在这里,待赵云飞恢复后才回去闭关修炼。 听了芷清风的话,赵云霜情绪这才安稳了许多。 她对着剑讯里面画面跪拜后,双方这才断开联系。 许巍在旁,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赵云霜,只能陪在左右。 可没想到这赵云霜直接拉起许巍的手,几步踏空,单独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她释放真气,简单做了个隔音屏蔽,许巍还没反应过来,她就一把抱住许巍,痛哭了起来。 许巍轻抚她的后背,心底也满是怜惜: 这姑娘也太惨了,父亲被师兄杀了炼成道兵真灵,母亲又是敌对宗门的暗子,叛逃之时还差点把亲弟弟砍成臊子…… 这是什么大型狗血剧的剧情啊! “师姐,或许…其中真有误会,等师父寻回师母,一切定能水落石出……”许巍试图安慰,声音放得极轻。 赵云霜却猛地摇头,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泣不成声: “不…不是误会!所有线索,所有疑点…现在,一切都对上了。” 她嘤嘤嘤哭了会儿,这才继续说,带着一种被真相刺穿的绝望,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仿佛要将积压的痛苦一股脑倾泻出来: “当年…卢子敬那个畜生能蛊杀父亲…为何能如此轻易?潜入守卫森严的密室投蛊?事后又能全身而退,不留丝毫痕迹?现在想来,是她!是她暗中接应,打开了密室!是她亲手将父亲推向了死路!” 或许父亲尸骨未寒…她恐怕就迫不及待地投入了小叔的怀抱!她等的,就是小叔突破神通境! 她...她一定是打算故技重施,用同样的毒计…来阻碍小叔入神通! 因为入神通的那一刻,灵魂会从魂海而出,融合天地玄异。 从而感悟神通时,也是灵魂最脆弱的时候。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小叔竟在我俩的话语刺激下,直接一步踏入了神通境,让她计划落空……” 说到此处,赵云霜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燃烧着刻骨的恨意与痛苦,声音嘶哑: “她潜伏在赵家这么多年…处心积虑…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情爱!她是想…是想一步步吸干赵家的骨血!是要彻底断绝我赵家的道统传承啊!” 然而,滔天的恨意之后,她心里又陷入了迷茫和自我怀疑中。 她紧紧攥住许巍的衣襟,眼神涣散,充满了对自己的厌弃: “我应该报仇!可是师弟…我该怎么办?她…她终究是我的生身之母啊! 我…我怎能…怎能亲手弑母?! 她纵然万死难赎其罪…可她毕竟生我养我二十年!这份血肉恩情…我…” “我感觉自己…好脏!我是罪人之子!我身体里流着的…是那个恶毒女人的血!是神武门的血! 我还有什么面目…回真武门?我…我就不该活在这世上!师弟,或许…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话音未落—— 轰! 一股狂暴无比、充满戾气的真气猛地从赵云霜体内炸开,周身气息瞬间变得混乱而狂躁! 原本清亮的双眸深处,一点凝固鲜血般的光芒骤然亮起,并且迅速蔓延、侵蚀着她的眼白。 狂暴的真气不受控制地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嘶鸣! 这是心魔产生的征兆! “卧槽——” 许巍见状,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