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生态科考团前方高能 · 42、一个交待

　　跟杨志伟达成共识后，张翼打电话给龙空公司人力资源部副总刘敏。　　张翼说自己已经出来了，可以前往参加空天军人预备役培训。　　同时，向刘敏咨询了申请创业基金的相关事宜。　　当然，弟弟张弛做手术的事情，张翼没有告诉刘敏，也没有打算跟她请假。　　他已经拜托杨志伟帮他多陪伴陪伴爸妈，帮他多关心留意家里的状况。　　不论张弛手术是否顺利，是否能够复活，张翼都不能继续陪在这里。　　龙空公司有龙空公司的纪律，空天军人预备役培训已经开始，他要以工作为重，只有事业发展顺利了，才能够更好地照顾家庭。　　刘敏说，她还在张江市，她办完其他事情，会联系张翼。　　挂断刘敏的电话后，张翼准备打个电话给陆虎。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杨志伟打开。　　门外站着的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人，但眉宇之间透露着不容商议的果决。　　张翼一看，竟然正是陆虎，于是招呼他进来，说：“我正要找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陆虎没说话，看了看杨志伟。　　“是自己兄弟。”张翼说，“情况怎么样？” 　　“出去！”陆虎看着杨志伟冷冷地说。　　杨志伟愕然。　　“你有什么就直说吧。”张翼也有些不高兴。　　“那算了。”陆虎转身就走。　　“哎你等等，我出去吧。”杨志伟就是那样，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影响别人，他出去的时候顺便关上了门。　　陆虎点点头，说：“凌晨时候，你刚打电话给我后不久，我过来之前，从目标人物徐丽雅病房附近跑出一人，面对楼梯巷道四面八方的围堵，跳楼自杀了……” 　　“我听说了。” 　　“他是我的徒弟，叫黑豹，从三岁起就跟着我。” 　　“啊？！”张翼道，“那……怎么……” 　　“但我并没有安排任务给他。”陆虎负手走到窗户边，继续说，“所以我知道了一件事情，我养了他二十年，他却不是在为我干活。” 　　见陆虎说完一句话就长时间沉默着，张翼道：“我很抱歉。” 　　“从凌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在这十几个小时中，至少有九帮人试图靠近目标人物徐丽雅。”陆虎转过身望着张翼道，“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是他们的共同目标是徐丽雅。” 　　“我也不知道。”张翼说。　　“所以我想问你，你是怎样得知，在徐丽雅重伤之后，还有人要置她于死地？”陆虎问道。　　“我真不知道，我就是做了个噩梦，然后就打电话给你。”张翼愣着回答说，“既然有人要杀她，可能没杀死就会继续杀吧。” 　　“好吧，我们的关注焦点不在同一个点。”陆虎挥挥手道。　　陆虎关心的是，究竟是谁，能要求这么多帮人去做事，究竟是谁，能要求他的养子和徒弟黑豹去做事？　　如果是有人出钱买凶，黑豹一定会跟陆虎汇报。　　道上的人，陆虎都知道，试图靠近徐丽雅的那几帮人，他们的老大，陆虎都知道。　　陆虎询问了其中两个老大级的人物，令陆虎感到惊讶的是，那两个人，都不知道他们的手下带人靠近徐丽雅，不知道有这样的任务。　　如果是有人出钱买凶，他们必须跟他们的老大请示，那是规矩。　　这就奇怪了。　　黑豹没有跟陆虎打过招呼，就去执行了别人的任务，没有跟陆虎打过招呼，就自杀了。　　无论黑豹做了什么事，即使杀了人，陆虎都有办法帮他打点关系减轻罪责，何况他并没有得手。　　陆虎想不透，会是什么人，让黑豹不辞而别，能有什么事情，会让黑豹遭遇围堵就毅然跳楼自杀。　　陆虎看过了监控视频，黑豹就那样毅然决然地纵身一跃跳下了楼，绝不是不慎掉下。　　陆虎调查过，在船上袭击徐丽雅的人，也是一击之后立即跳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管有没有得手，如果逃不了被捕，就一死了之，这样的果决，需要特殊的训练。　　陆虎并没有对黑豹进行过这样的训练，陆虎对黑豹的期望不是杀手，只是保镖。　　那么，只有一个说得通的解释，那就是，黑豹从来都不是他陆虎的人！　　如果现在还想不明白这一点，陆虎早就已经死过一千回了。　　既然就连最亲近的黑豹都不是自己人，那么，其他手下，也同样可能受控于别人。　　陆虎不喜欢这种感觉。　　陆虎就是因为不喜欢被人暗中幕后操控的感觉，当年才会从地球理事会某个分部的最精锐部队跳出来，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　　黑豹是二十年前陆虎从非洲战场上捡回来的，当时只有三岁的他因为在傍晚回家的路上迷路了而躲过了一劫，他的家人都在一场轰炸袭击中死于非命。　　为了给黑豹和他死去的亲人一个交待，陆虎要调查清楚，为了自己的安全，陆虎也要调查清楚。　　到底是谁，在暗中幕后操控！　　“那个……徐丽雅身边，有地球理事会警卫部队的人，和东海州防暴恐局的人，在保护她，所以，我们的订单可以取消了。”张翼说。　　“可以，你决定。”陆虎回答他。　　“算半天，可以吗？”张翼低声说，“退二万五给我行吗？” 　　“什么？”陆虎以为自己听错了，简直哭笑不得，“你知道我的起步价是多少吗？如果不是钱老爷子的小朋友，多少钱我也不会帮你，你知道地球理事会那些中层干部，现在出价多少钱求我们保护吗，五十万一天我也不干，个别重要干部，低于一百万，他们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陆虎一段话说得很溜，他显然十分谙熟这方面的讨价还价，说得张翼很不好意思，面红耳赤。　　张翼仔细一想，知道他所言非虚，据说他们的保护对象通常都是十分重要的人物，几万块钱对他们来说等于是免费了。　　做保镖是刀尖上的生意，搞不好就是人命关天的事情，紧急受命去保护一个人，几十万其实一点儿也不多。　　“对不起。”张翼被陆虎的死亡凝视盯得几乎无法呼吸，“非常感谢你，也非常感谢钱老爷子，我现在手头比较紧张，等以后宽裕一些再感谢你们……” 　　“不必了。”陆虎甩甩手，打开门，径直而去。　　杨志伟回到房间，和张翼相视无言，各自倒头睡下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