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夏

第48章

焦雨:“我男朋友说还早,他都没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更别提家人了,那我为什么要让我妈知道他的存在。” Mona:“这倒也是。” 焦雨委屈:“对吧!你说明明有女朋友还藏着掖着,摆明了就是觉得我上不得台面,随时准备找到新的之后就把我踹了。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易玖喝牛奶的动作一僵,她身体下意识往前倾,神情从八卦转化为认真。 “没错,我就觉得藏着掖着一定是心里有鬼。”顾佳丽插话,“我上一个就是这么分的。” “所以说,在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中,安全感真的很重要。”Mona做最后的总结陈述。 伴着胡恣忠和程雯进门,上午的闲聊时间告一段落。 易玖撑着下巴,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安全感。 反正她是有的,梁肆延的确给足了她安全感。 那自己呢,自己有没有对应的,把安全感给他呢? 自己总是藏着掖着,他虽然不说,也总是以开玩笑的方式插科打诨般绕过这个话题,那他心里会在意吗? 下午下班,易玖走出门的时候,没找到梁肆延的车,她随意一撇,余光之中出现那人的身影。 他懒懒倚靠着墙,几朵绿萝从墙头垂落,翠绿宽大的叶子像瀑布似的,随意搭在他的头顶。 他站没个正经的站形,带着的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正低头玩着手机。 大概是独有的默契和对视线的敏感,梁肆延抬头,正巧对上她的视线。他正要走过来,报社门口传来几阵毫不遮掩的欢笑声,程雯和卢佳佳走在最前头,后面还跟着顾佳丽Talin等人。 应该是这浩浩荡荡的一拨人正巧赶上一起下班。 就这一刻,梁肆延原本要往前走的脚步一顿,他转了一下手机,把帽子压得更低,又继续倚靠着墙。 绿萝搭在他的头顶,又贴着他的宽肩。他微微弓着背,站姿慵懒,可是整个人看上去却又莫名生出些委屈和可怜感。 “小九,一起走吧。”卢佳佳看见她,打了个招呼。 易玖抿了抿唇,又笑着说:“不啦,我男朋友已经等我很久了。” “男朋友?”不止卢佳佳,大家都很诧异。 没听说易玖有男朋友啊。 “嗯!”易玖大力点头,冲梁肆延的方向招招手,“梁肆延,回家啦!” “梁肆......梁肆延?!”这里面就数焦雨的嗓门最大,“是同名同姓还是那个梁肆延啊?” 没人回应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后头的梁肆延身上。 而梁肆延听到易玖叫他名字的时候有些愣住,他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 易玖见他站在那里不动,小跑过去,拉住他的手:“叫你呢,干嘛不理我?” “我......”他说了一个字之后就不吭声了。 易玖食指勾着他的食指:“走吧。” 梁肆延垂眸看着两人相握的手,他嘴角勾着笑,又反手握住她的,两人十指紧扣。 两人路过几人面前时,易玖有些紧张,她的手心湿漉漉的,但还是面色镇定地冲她们挥挥手:“我们走啦。” 程雯和卢佳佳最先反应过来,僵硬地和她挥手。 “卧槽,不是说小梁总有个谈了很久的女朋友。” “怪不得梁总认识易玖,原来是儿媳啊!” “哎呀所以顾佳丽啊我跟你说,你下次不要乱讲啊,你猜的没一个对的。” “......” 后面叽叽喳喳的谈论声还在继续,易玖不管她们,也不看路,她只是抬头看着梁肆延,灼灼视线全然在他身上。 梁肆延喉结无声地滚了滚,耳廓有些红:“看我干嘛?” 易玖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看我男朋友呀。” “哼。”梁肆延努力压抑住唇边的笑意,“早上不还让我车停远点。” “那不是怕我男朋友没有安全感嘛。” 梁肆延心底的笑意更甚,面上强忍着笑意。 “那你现在有了吗?”易玖又问。 梁肆延摇头,一声不吭。 这还没有? 易玖就没有见过比他还麻烦的人了。 那还要她怎么办? 发个头版头条在京北日报,大肆宣扬梁肆延是她易玖的,这才算安全感? 梁肆延撇头看着她,细密的睫毛低垂,刻意压低声音:“......是我最有安全感的时候。” 易玖:...... 红日西坠,整座城市像被镶嵌上了一层红黄相间的光边。但是易玖没有心思欣赏这瑰丽的美景,她只觉得梁肆延真是和这远处的晚霞一样黄。 她更加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梁肆延耳朵都红成这样了,还可以假装经验十足又面色轻佻地说出这些话。 这两种截然不同又矛盾非凡的情绪是可以同时糅杂在他身上的吗? 易玖甩开梁肆延的手,猛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我听不见。” 他两手掌心都覆盖着她的手,轻轻一掰就掰开:“那我可以再说一遍。” 第55章 🔒心动 易玖甩开梁肆延的手, 猛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我听不见。” 梁肆延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肩膀,易玖整个人一瞬间蜷缩在他的怀里。 他两手掌心都覆盖着她的手,轻轻一掰就掰开:“那我可以再说一遍。” “不听不听。” “可是我就想说。” “哎呀你好烦啊!” 两人走到楼下的时候, 梁肆延突然想起今晚是欧洲杯决赛, 非要拉着易玖去对面超市买一堆东西。 等到要付钱的时候, 易玖眼疾手快亮出付款码。 每次都是梁肆延给她买,这次必须得她花钱。 梁肆延看着她这动作快得和逃单有得一拼,忍不住嗤笑:“您干嘛呢?” 易玖仰着下巴:“今天我是大哥, 你是小弟。我说了算, 我帮你买。” 梁肆延挑挑眉,也不反驳,随手从旁边货架上拿了八盒东西。 易玖以为是薄荷糖, 她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发现不太对劲。 她皱着眉:“你看球需要这个?” 梁肆延一点儿也没不好意思,弯身凑在她耳边, 气息声像夏日的海浪,一圈一圈拍打着她的耳廓:“谢谢大哥,这是小弟和他小弟弟的刚需。” “......” “不是......这这这是八盒啊!”易玖面色复杂, 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诧异,“你有没有觉得你和你的......弟弟,太过奢侈了?” 这又不值得囤货, 一次性买这么多干嘛! 梁肆延扯出一个真挚无比的笑:“大哥, 您小看我们两兄弟了。” 狗!东!西! 易玖觉得自己买单的这个行为真是错误至极。不然为什么从超市走到江湾豪庭这整整十分钟的路程里, 他还要一直在那里扯他那点□□里的破事。 “怎么不说话啊宝贝?”梁肆延气定神闲地走在后头, 看着易玖仿佛连发丝都在生着气。 “不许和我说话。” “谢谢大哥今天大方出手, 给了我弟弟未来几天的口粮。” “未来几天?”易玖按下电梯, 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这短短四个字几乎是生憋出来的。 这个量应该是未来几个月才差不多吧。 易玖站在最前面时刻盯着电梯,以防万一,她不能让电梯里有人而她还口无遮拦说着话的这种事再发生了。 “嗯。”梁肆延理所当然地说,他朝易玖贴近了一些,“我小弟和我说他想谢谢你的包养,欧洲杯凌晨三点才开始,在凌晨三点之前这段漫长的时光里,老板今晚能不能给个面子,让我和我小弟弟好好招待您?” 易玖觉得自己语言功能在这一瞬间全部陷入紊乱:“我——” 叮—— 电梯门开。 “谁要包养你!”易玖气急败坏。 她想抢先一步进电梯,却不想里面正站着两人。视线相对的瞬间,易玖觉得血液发烫又很快凝固,她睁大了眼睛,粉红的脸颊也瞬间素白到毫无血色,甚至还透着大剌剌的就义的悲壮感。 “当然是你包养我了啊宝贝。”梁肆延注意力全在她身上,他的下巴耷拉在她的肩膀上,唇贴着她的耳垂,音色慵懒又自在。 “小九,好久不见。”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梁肆延一愣,抬头看着面前同样面色复杂的两人。 饶是梁肆延脸皮再厚,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场面也还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他妈是舞黄舞到扫黄局,结扎扎进生产房了。 他张了张口,好半晌才艰难地滚出两个字:“爸,妈。” 江湾豪庭风水不太好,尤属梁肆延这栋楼的电梯。 易玖决定了,以后一定走楼梯上去。 四双眼睛对来对去,空气几乎都被拔干抽走,让人窒息。漫长的静谧之下,说不清楚是谁更尴尬一些。 易玖很久没有见过江婉柔了,她现在有些紧张。 “阿姨......”易玖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面上缀着的不自然之意太过明显。 电梯门即将关上,梁泽按了一下:“快进来吧。” 梁肆延一手提着东西,一手牵着易玖。 两人走进电梯,在最旁边站着。 电梯里的空气仿佛比外面更稀薄。 易玖反复回想着电梯门开的时候自己和梁肆延在说什么,但是极端紧张之下,她已经完全忘记了。 “妈,你怎么是今天过来?”梁肆延虽然和易玖站在同一侧,但是步伐微微向前半步,肩膀自然又不刻意地挡在易玖身前。 江婉柔不动声色地睨了两人一眼,笑着说:“你爸让你周末回家,你怎么不回来?” 周末...... 易玖眼睫轻颤,周末两人忙着呢。 “办大事。”梁肆延说。 易玖捏了一下他的掌心,梁肆延微微蹙眉。 “你看,我可是把话带到了,是你儿子自己不听话。”梁泽立刻接话。 江婉柔看着两人,有些无语。 电梯到顶层,江婉柔和梁泽走在前面,梁肆延拉着易玖的手走在后面。 “开门。”两人停在门口,回头看着梁肆延。 梁肆延垂眸看着易玖,眼里意味不言而喻。易玖连忙拿出钥匙,她感觉三个人的视线仿佛都盯着自己的后脑勺,有些紧张,钥匙怼了好几次才插进去。 江婉柔笑着:“小九,要不我来吧?” 梁肆延挑挑眉,走到易玖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啧,小媳妇好久不见公婆,比较紧张。” 说完,他又低头看着易玖:“怎么回事啊,自己家门都打不开了?” 语气着明显的笑意,一字一句间的宠溺和护短可见一斑。 易玖脸颊和耳尖都红的滚烫,这红甚至已经蔓延到后颈了。她夸张得觉得自己的脸如同火球般炙人。 江婉柔一怔,和梁泽对视了一眼,她很快反应过来。 四人进了家,易玖有些拘束,她在沙发最靠边的位子坐下。 梁肆延把草莓和樱桃拿出来,拉着易玖的手,走到厨房。 梁肆延把水声开到最大,长袖挽到手肘,认真地洗着草莓。易玖就在一边傻站着,低着头,脑袋一晃一晃,额前的刘海蹭着他的右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紧张了?”梁肆延突然问。 易玖点点头。 梁肆延轻笑:“在自己家还紧张。” “这不是我家。”她咬着唇,声音轻如蚊蚋。 水声继续,梁肆延手撑着桌面,侧头看着她。沉默几秒后,他擦干手,捧着她的脸:“这是你家,这就是你家。” 易玖倔强地说:“这是你家。” “我是你的,所以我的家也是你的家。” 易玖怔愣。 “你不是我的爱莱塔。”他洗好草莓,又拉着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好了你别说了。” 易玖不是很想提以前的事情,她深吸了一口气,接过他手里的草莓。 梁肆延挡在她身前,不让她出去。 “干嘛呀?” 梁肆延盯着她:“宝贝,我很喜欢你。” 声音暧昧又缱绻,郑重也真挚。 易玖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愣住,她有些无措:“我知道。” “所以面对我爸妈的时候,要有底气。”他捏了捏她的脸,“你不用坐如针毡,也不用说一句都要思考半天,不觉得好笑就不用硬扯出笑,梁肆延给你兜着底,我们宝贝牛逼着呢,明白了吗?” 江婉柔看着两人牵着手走进去,又牵着手走出来,坐在沙发上还要牵着手,跟个连体婴儿似的。她无奈笑笑。 “小九是在阅丽上班吗?”江婉柔问。 易玖点点头。 “那很好。” 说完,又是一时无话。 幸好期间有梁泽和梁肆延,才使得气氛不那么尴尬。 父子俩在那边你一句我一句有来有回,江婉柔看着易玖,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小方盒。 “小九。”她叫易玖的名字。 “嗯。” 她把小方盒塞到易玖手里:“特意给你挑的,看看喜不喜欢。” 特意给她挑的? 易玖微愣,打开一看,是一个蛇骨款的黄金手镯,款式新颖,色泽很亮。 “这个......”易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梁肆延虽然在和梁泽说着话,但注意力全在这边。他起身,又在易玖身边顺势坐下,夺过那手镯,语气吊儿郎当:“什么呀,不戴我戴了啊!” “阿延——” “梁肆延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那驴蹄子带什么带!”梁泽觉得他儿子一定是有毛病,也走过来训斥,“快点,还给小九。” 梁肆延不情不愿地哦了声,眼里噙着轻佻笑意:“看,我爸妈都说让我还给你,那只能你带着了。” 语毕,他长指捏着她的腕骨,给她戴上。 易玖全程都有些无措,只能愣愣地看着那手镯就这样扣在自己的手腕上。 “妈,你眼光真好。”梁肆延啧啧了两声。 江婉柔忍着笑:“那还用你说。” 梁肆延:“是啊,您这辈子除了去西双版纳买的那几条奇奇怪怪的地毯丑了点,挑东西的眼光堪称一流。” 提到那地毯,江婉柔来气了:“你就瞎说吧,我们小九也觉得好看的好伐啦!” 她说完又看着易玖,像寻求同盟:“对吧小九。” 易玖抿着唇,唇角又微微扬着,笑得有些腼腆:“就是!” 说到那地毯,现在还在顶层的阁楼里像丢垃圾似的堆置着。这句话仿佛勾起了梁泽并不美好的回忆,他一副头疼的样子,开始和江婉柔掰扯起来。 气氛好像就是在一刻变得轻快起来的。 易玖偏头看了梁肆延一眼,对上他带着笑意的漂亮眉眼,她才突然意识到,不管是这副金镯子还是那地毯,他故意摆出一副插科打诨的样子,把话题往那段几人共同度过的时光里拉扯,然后刻意拉近自己和江婉柔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