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曰:之乎者也…… 一天的读书生活很快过去,国子监起业丁号学堂的学生基本上都出监了,有回家的也有出去逍遥的。 只有贾环新收的两个小弟留了下来。 侯夜白凑上来笑道:“老大刚来还没有宿舍吧,不如去我那里将就一晚?” 牛展哈哈笑道:“还是去我那边吧,我一直回家住,分的宿舍没住过,就送给老大吧。” 贾环收拾了书册,站起身道:“都不用,我也是有宿舍的,老师都已经安排好了。” 二人都看向贾环,惊疑道:“老师?你还有老师?”国子监都是教习负责教课,称呼老师肯定是关系不一般的。 贾环微微一笑:“前祭酒李大人。” “厉害!”牛展眼睛都羡慕了。 侯夜白道:“老大果然不是人!” “嗯?” 贾环皱眉,轻轻攥了下拳头。 “咳咳。”侯夜白忙陪笑道:“我是说,老大果然不是一般人!” “呵呵,明儿考场见。” 贾环摆了摆手,抬步往外走去。 二人忙追上去笑道:“这几日老大怕是见不到我们了,我们俩都是弃考的,出去逍遥两天等考完试再回来。” 贾环:“……” 果然是国子监人才辈出之地啊! 待二人走后,贾环也回了住处。 国子监的宿舍不多,尤其是单人的宿舍几乎都是给教习准备的,属于有钱都弄不到的。 除非有势力。 贾环不知道的是,他这一间宿舍是李守中磨破嘴皮子才给他争取到的,为的就是他能在国子监安静的学习,不被打扰。 屋内的陈设很是简单,一床一桌两把椅子,另外床边一个书架一个梳妆台,仅此而已。 贾环把拿来的书放在架子上,又把李守中送的书籍文章读了几遍,有句话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当读的八股文多了,不会写也会写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国子监容纳上千人的考场上稀稀落落坐着几百考生。 在起业堂读书的学生几乎没来,除非打算向明业堂考的,他们一般都不会参加这种考试。 “贾环,你果然来了!” “见过李大哥。” “墨文兄?他是谁?你们李家的小辈吗?” “不是我们李家的,是荣国府的。” “哦,勋贵之后也来读书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他们不读书也要饿死了。” 一行人笑着经过贾环前面,一个个仰着头,现在国朝重文轻武,因此并不把贾环看在眼里。 贾环也不在意。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勋贵家的读书人跟书香门第的读书人很难走到一起。 哪怕同为书香门第的读书人也要分为好几个派系,有北方士子,南方士子,有寒门子,有世家子,有浙派的,有湘派的,东林的,西林的,五花八门。 还不如当个勋贵士子,你们别惹我,我也不惹你们,你们敢惹我,我带人弄死你。 “第一试,开考!” “题目:子曰:管仲之器小哉。” 贾环看了几眼,此题出自论语,《四书章句集注》解释说:“器小,言其不知圣贤大学之道,故……” 圣人陋霸臣之器,而两辟伸之者之说焉。 夫管仲以其君霸,天下尊之久矣。器小之论,独圣人发之,宜或人之未喻也…… 贾环仿佛天生的八股文写手,提笔之后就行云流水,下笔如有神,区区两炷香时间一篇三百字的八股文写在纸上。 抬头看了一眼众人,有的还在抓耳挠腮冥思苦想,有的埋头写作运笔如飞,有的干脆在呼呼大睡。 “第二题。” 今夫天。 只有三个字。 如果只看这三字,恐怕谁也写不出什么。 贾环却是一眼看出,此题出自《中庸》,原文: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无穷也,日月星辰系焉。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广厚,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万物载焉。 …… 月考考题共七篇,刚过午时贾环就已经全部完成,检查了一遍也无什么错处,贾环对上面的监考使者招了招手:“交卷。” 跟贾环同一考场的考生顿时齐刷刷抬起头,不可思议看着贾环,其中有几个一直在冥思苦想的甚至一个字没写。 “不会是交白卷吧?” “那还不够丢人的呢。” “不是白卷,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肯定是胡乱写的,现在得意,发卷的时候就出丑了!” “肃静!” 监考一拍桌子,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然后对着贾环挥手:“交完卷子就去吧。” 贾环拱了拱手,走出考堂。 外面安安静静的,一个考生都没有,通常情况要到下午才有人交卷。贾环无聊,干脆回到宿舍修炼起了易筋经,龙爪手…… …… “第三十七名,贾环!” “了不得,第一次月考三十七!” “他还早交卷了!” “神童!我国子监又出神童!” “现在我宣布,贾环入举业堂!” 国子监祭酒吴晓,司业张代云纷纷抚掌大笑,李守中对此情况早就料到,坐在一旁淡淡的品着茶。 “李兄,你收了个好学生啊,慕煞旁人。” “哪里哪里。”李守中谦虚笑道:“还要仰仗吴兄张兄多多关照,玉不琢不成器,他天资太好,唯独欠缺磨砺。” 吴祭酒忙道:“李兄放心,我们一定对他严格要求,争取明年就让他去乡试上斩头露角。” “说起来金陵国子监好像也出了个少年天才,十二岁已经准备秋闱了,不过跟贾环一比就差的就远了。” “哈哈哈……” 几人在讨论之际,贾环七岁初次月考得了三十二名的消息不胫而走,一大群人围在了起业堂丁号学堂门口。 “贾环,我不服你,我要给你斗八股!” “吾也不服!” “黄口小儿,也会写八股?定是提前得了考题消息,作弊!” 面对众人的质疑,谩骂,贾环微微一笑:“谁不服,欢迎来挑战,题目你们出。” “我先来!” 一个考了一百开外的明业堂学生站了出来,指着贾环道:“我也不欺负你,四书随意翻一页,第一句话如何?” 贾环微微一笑::“可以,兄台贵姓?” “在下姓刘,字浩楠。” “浩楠兄请。” “贾兄请。” 刘浩楠随意放了本书,指着道:“就这一题,“春秋无义战”,如何?一个时辰为限,过时未完成算输。” “可以。” 八股文写作除了内容必须是代圣人言之外,还对字数有极为严格的要求,往往多一字不可,少一字也不可,里面各种排比对偶的句子更是有平仄要求,一篇文章要经过反复琢磨,润色才能成功。 普通人写一篇八股文大约需要一个时辰,稍微生涩点就要更长时间。 不过对过目不忘,四书五经注释全部印入脑子里的贾环来说都不是问题。 看到题目的瞬间他已经有了文章,略一思考就提笔蘸墨:“圣人不与诸侯之师,以其不知有王也……” “这,这就开始下笔了?” “草稿吧?” “已经写完了!!” “太快了,刘兄还在冥思苦想呢。” 看着贾环区区一炷香时间就写完一篇八股文,而他还一个字没动,刘浩楠心里乱了,脑子里越发一片空白。 “刘兄莫急,一个时辰还早呢,早写完不代表文章好。”一个好友在刘浩楠身边轻轻提醒了一句。 “是了!” 刘浩楠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重新恢复平静,安心开始思考。 “哈哈,环老大厉害啊,第一次月考就是三十七。”牛展,侯夜白两个小跑过来,笑嘻嘻的恭喜贾环。 “侥幸,侥幸。” 贾环略略谦虚了几句。 “环老大,吃茶。” “环老大,我们起业堂丁号以你为荣。” 另外几个同窗也跑来恭喜贾环,有的还像个小弟一样大献殷勤。 贾环吃着茶,聊着天,等了一个时辰刘浩楠终于写完了。 只见刘浩楠面色阴沉,因为贾环提前写完影响力心境,这篇文章他并不满意。 不过因为时间关系,已经不允许他另想一篇文章,他只能硬着头皮写完了。 “交由周教习评阅如何?” “可以。” 贾环并不认识周教习,不过谁评阅对他来说一样。他要的只是练习八股文,哪怕是输了也不重要。 不多时,有人拿着周教习评阅的两篇文章回来了。 “怎么样?” 众人都上去问。 “一个乙上,一个乙下,你们看看吧。” “谁是乙上?” “是贾环乙上!” “什么?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乙下!”刘浩楠虽然对自己的文章不太满意,也不认为自己是乙下,尤其是他竟然败给了一个七岁的孩子! “我看看!” 刘浩楠一把抢过被点评了的两篇文章,一目十行看了一遍。 “怎么会!怎么会!” 刘浩楠有些失魂落魄。 贾环只用了一炷香时间,居然能做出这样的文章。在他看来,这篇文章乙上还低了,最少甲等下。 看来教习是为了照顾他的面子,给贾环打分稍稍低了一点。 世间果然是有天才的! “甘拜下风。” “改日再找贾兄切磋,还望不要嫌弃。” 失落了一瞬间,刘浩楠很快恢复过来,并且恢复了信心! 贾环拱了拱手:“求之不得。” 这时,又有人站出来道:“竟然胜过了刘兄,在下也跟贾兄切磋一下如何?” “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