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舟之前,铸神谷内无数的女弟子冒了出来,一起含泪相送。这是她们最喜欢的颜师兄,帅气,儒雅,又待人亲和。 本以为将来有一天,就算不成为谷主,他也会成为铸神谷某位山主,继续带着她们创造更多奇思妙想的玩意。 没想到短短半月,竟与铸神谷决裂收场。 面对这分别的一幕,不知道多少女弟子哭了。 眼见这酸楚,颜白玉终究狠不下心来,不辞而别,毕竟这半月以来,为了解除对他的软禁,就是这些女弟子在徒劳的前后奔走。 虽于事无补,但多少也让他感到了一丝人情味。 所以他对众说话:“各位师姐,师妹,抛下你们,白玉对不住了。但有句话我可以放在这,若有一天走投无路,大家可前往我颜家,白玉保证,颜家上下,一定以礼相待。” …… 天风大殿,颜白玉走后,敖广天还在与丁战对峙。 此时此刻,他已显出了原形,赫然是一条火光缭绕的五爪黑龙。 与颜白玉潇洒的告辞不同,他对丁战带着恨意。因为铸神谷欺瞒他,从未告知那黑黑的碳粉竟是由镇魂石研磨而成。 经年累月的接触下,他的灵觉受损严重,难怪修为一直在长进,神识对精微细节的控制却一直不如人意,闹半天,根源在这。 所以镇魂石消息被曝出之后,敖广天是铸神谷内部第一个真正要造反的人。 为了阻止他,丁战不惜用大阵将之给镇压,要不是拖白玉的福,委托那些喜欢白玉的女弟子传出讯息,只怕他现在还被困在地底的岩浆里,不得逃出生天。 故而此刻见面,别说师徒恩义了,换成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都不为过。 但想想,敖广天咽下了这口气。实在是龙族的势力大不如以前,换一种立场说,人族野蛮,大多以屠龙为荣。 以大局为重,他还是不要落下遭人利用的口实为好。 因此,群龙来时是气势汹汹,走时却有些灰溜溜的。 敖广天没憋住,飞出铸神谷三百里之后,还是掉头一百里火烧了铸神谷的一个铸坊,就当是撒气了。 …… 铸神谷内,一人一龙,接连两波走后。 又有人报告了不好的消息。 “禀谷主,弟子发现独孤剑师兄和杨孝贤师兄,在暗中讨论谷内镇魂石一事,言语中,多有不敬,且有叛离之意。” 丁战正在气头上,一听便怒不可遏。 “把他们叫来!” 等人来后,开口便两个字——“跪下!!!” 独孤剑与杨孝贤面面相觑,但天地君亲师,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不得不依言跪下,哪怕心中有再多的疑惑。 “你们在讨论什么,也要像颜白玉一样,叛出师门吗?” “弟子不敢。” “不敢?”丁战扔过去一只茶碗,“那你们讨论什么!!!” …… 另一边,韩书文所在的院落,有弟子偷偷到来,正是与丁战报讯的那个。 “韩师兄,办妥了。” “嗯。”韩书文随意的点点头,接着递过去一袋价值不菲的灵石,还有一份调令,“最近出去吧,别呆在谷内了。我的意思,你懂。” “知道,师兄,绝不会泄漏半句。”然后收下这灵石,鬼鬼祟祟的走了。 待人走后,院中一扫地的老者走到韩书文身边,“少爷?”然后悄悄的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韩书文摇摇头,“没必要了,铸神谷死局已定,再过几天,咱们也撤了,就这样吧。毕竟叫人办事,总得给好处不是?” 老者点点头,继续装作扫地去了,不一会儿,又送来了情报。 快速翻了翻,韩书文叹气,玩智谋就是这样,常常计划赶不上变化,多少会出一些意外。 就比如十国会的刺杀,本想把仙城给扯进来,埋下伏笔,等待时机再爆出消息。结果没想到刺杀失败,直接杀出个天上人,虽说是好事,却也打乱了自己谋划的节奏呀! 不过回顾这局势,大部分建树还是有的,比如颜白玉就在自己的设计下,成功与铸神谷反目。 至于敖广天,他不用使计,只要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自然会翻脸,就是可惜没打起来,白瞎了龙族那么大阵仗。 但愿今日离间杨孝贤和独孤剑两人的事能成吧,毕竟再怎么忠义,受到无端冤屈,也会有怨言的。 无关计谋,只是人性而已。 但最要紧的,还是把另一人牵扯进来。 之前不查不知道,现在一查竟这么强,可谓一把上好的尖刀,不利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猜猜是谁呢? ——叶天歌! 翻看这情报,其人生平就不必说了,战斗力超强,且真正的修为一直是秘密。 不过其人会铸剑,这是韩书文没有想到的。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不得小看天下人。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既然一切的风雨都是因此人所铸的剑而起,自然要借机,将其卷到这暴风中心,来做自己杀人的武器。 否则,岂不是白瞎了他的修为? 使劲琢磨,抓着叶天歌过往的历史一个劲猛瞧,韩书文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此人表面上看,像是一个对万事都不上心的浪子,其实骨子里,应该是一个极端暴戾,并且十分护短之人。 因此,其在意的人和事,就是自己能利用的契机。 万幸燕子门办事虽拖沓,收集情报却还挺靠谱,知道自己要谋划,一并送上了叶天歌身边所有人情报。 就连九思和墨少秋,亦没有落下。 这两人没什么好看的,一个他看烂了,不如十国会反水前送来的详细,另一个不过是个有钱的草包,所以关键,还在那三个狐族的女子。 韩书文思考。 若是去绑了她们,诱叶天歌出手的概率多大呢? 如果再杀掉一个,又会将事情给闹到什么程度呢? 想想,都觉得刺激。 两个时辰后,韩书文定计,拿着自己准备的说辞,禀报丁战去了。 之后的一切,尽人事,听天命。 但愿谷主会死得“愉快”! 哼哼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