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段时间,九思再没有出勤,就像是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只知道天天混在叶天歌店里喝酒。 因为呆在这舒服。 这天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九思开始闲聊。 “杀剑这名头,你怎么来的?” “你觉得呢?”叶天歌反问。 九思想想,明白了,“杀了多少?” 叶天歌笑笑,“忘记了。” 九思点点头,一杯酒下肚,这才冷不丁一句——“我也想杀人!” 叶天歌给他满上,笑着问:“杀谁?” 九思摇摇头,颓废的三个字,“不知道……” 叶天歌再一次笑笑,对饮之后,悄悄的递上了一块令牌,上面一个大大的血字——残! 看见这令牌,九思当即一惊。 “你也是……!”他没把话说完,只因为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于是他改口,“这个是什么?” 叶天歌把酒筛满,举杯示意之后,才打开了话匣子。 “残衣十国会的来历,你知道吗?” 九思摇摇头,叶天歌继续说。 “其实你应该知道,就是八百多年前,仙宫灭国,开始兴建仙城的时候,战败逃亡的那些国家王室。” “灭国之后,失去了统治凡人的权利,又抱不上修仙界大腿——因为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这些残余贵族便转入了地下,暗中组建了十国会。” “残衣,是失去了王袍的意思。” “其最初成立的目的,是想夺回人间的统治,就和修仙界那时的诛仙教,以及诛天神宫一样。但最终失败了,于是忍气吞声的变成了一个暗中交易的组织,主要的收益以黑市买卖,替人买命为主。” “你若想找他们,不需要四处乱窜,直接把烨城的黑市抄了就行。” 九思惊了,“烨城有黑市?” “怎么?你不知道?” 九思摇头,“真不知道!” 叶天歌无奈的看看他,真是个单纯的家伙,不知道这世界有光就有影,黑暗与光明,本就是两位一体吗? 这时,一旁突然有人插嘴:“我知道!” 九思看过去,正是那死皮赖脸,赶都赶不走的碍眼货——墨少秋。 懒得去理他,九思专注于眼前的令牌。 “这个,你还没说。” 墨少秋再一次插嘴:“我知道,是血字残衣令!我也有一块,持有者可以免受十国会刺杀,有人下单也不接的那种,还可以跟他们买消息,消息的机密程度视令牌等级而定。就像这块,等级是最高的血字,几乎买卖所有的消息,只要他们有。” 听到这说明,九思若有所思。 “那刺杀的主使者,可以买吗?” “呃……”墨少秋挠挠头,“供出背后的买家,这破坏规矩了吧?” 叶天歌倒是干脆,两个字言简意骇——“可以!” 墨少秋吓了一跳,这样也可以么?那以后谁找十国会做交易啊! 料想他不懂,叶天歌解释,“一次之后,令牌收回,同时此人再无与十国会交易的权力,大概就这样。” 九思完全懂了。这人,是拿自己的资格,让他有机会继续追查下去。 大恩无需多言,九思抱拳,两个字,“多谢!” 接着他抓起令牌,抛下一句,“借剑一用!”就拿着令牌和叶天歌的青天绝云剑走了。 见此,墨少秋探头探脑的跟去了门口,想想自己的本事,还是不要去抽热闹了,于是又眼巴巴的跑了回来,陪笑的同时,继续他工作——替叶天歌打铁! 对于他,哪怕以叶天歌眼界,也不得不夸赞一句,真是个能屈能伸的家伙,其死皮赖脸的功夫,更是这天下一流。 乍看,虽令人讨厌,但时时刻刻,也不得不叫人佩服。 所以归还了戒指之后,他答应了墨少秋所提的要求,替他铸一把好剑——绝世好剑! 而条件嘛,就是其在此打铁一年,什么时候顾客说他做的东西好了,这便给他铸剑。 此事,墨少秋满口答应,就连家中的族比也不去了。 反正用他的话说,就算是倒数第一,他也是整个墨家最尊贵的少爷,如此,不去也罢,省得还要在他人面前去浪费表情。 为此,墨允光还夸了他,说他终于有了一点大少的样子。这叫旁听的墨白和无双那个郁闷啊,直道墨允光偏心。 什么大少的样子,就是一宠坏的纨绔好吧! 面对这评价,墨允光也不解释,墨少秋则更不在意。就算是在意,也最多私底下竖起一根中指——丫懂个屁! 这边,九思出门就后悔了。 走得太快,都忘了问黑市在哪。 不过掉头不是他风格,只能找人问了。 “你!过来!”逮住一烨城司巡查,九思直接勾手。 那人行至,低头行礼,“见过九思大人。” 九思单刀直入,“黑市在哪?” “这……”这人迟疑了,实乃城主有下令,若是九思问起黑市一事,先不要急着告诉他。 “怎么,有人下了封口令?” 这人点点头,“是城主的意思,并让我们见到你转告,欲速则不达。” 欲速则不达…… 九思咀嚼着这句话。 是呀,若不是逼的太急,怕是他属下就不必死了。十国会杀手不提,他大概有猜到,买凶杀自己的家伙应该就是铸神谷之人。 毕竟除了他们,这一方天地也没有谁与自己有仇了。 唉,也怪他做事不周全,行事却不带脑子。 难怪城主要“出卖”他,用人命叫他领一个教训。只是这成长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压得他都喘不过气来。 想到此,九思的态度放软了一些。 “放心吧,这次不会硬来了,黑市在哪,你带我去吧。” 那人犹豫一番,最终答应:“是!” …… 古玩街,烨城最有历史的街道。 其背靠着具有千年历史的王宫,硬生生撑起了一片与当代仙城完全不同的古老风貌。 刚到这,九思就自嘲的笑了。 他早该想到,既然是曾经的王公遗孙,这些人再低调,又能低调到哪里去呢?不过是大隐于世罢了。 “好了,你去吧,我一个人就好。”九思挥挥手。 “可是大人……” “听我的。” “……”那人迟疑,最后发自内心的行个礼,走了。 因为设身处地的想,换自己在当时,哪怕是活着,也不会再去顾及那些同僚的尸体。 而九思大人不止把尸体从茫茫大海中一具具捞了回来,末了还为他们报仇,像这样的恩义,真心值得他们所有人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