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杳闭上眼睛,面前忽然就又出现了父母的样子。 公孙萧已经离开,这间屋子将是她暂时的住所。 这里的环境这样陌生,却不知道为什么,给了她久违的家的感觉,可能因为很多年已经没有人关心过她了吧。 她睁开眼看着头顶,檀木床顶是红纱帐,外头月光明朗,屋子里从窗口渗进来几缕光。 李万机的脸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狰狞的样子忽然和她爷爷的脸重合了起来,宋杳打了个寒颤,脸色疏忽一下白了起来。 她爷爷死的时候,她偷偷去看过一次,没敢去坟前。 她想替爸爸送一送他,但是没能如愿。 很多年后,她回到那个小地方,当了个老师,她以为这一切都过去了,却忽然好像什么都没有过去,那些事仍然还停留在心底深处,让人想起来就痛。 她后来也没有交过朋友,甚至患了严重的社交恐惧症,所以沉迷于二次元,也因为小孩子们天真的思想对她潜移默化,让她慢慢地能接受一些东西。 她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意外穿越,让她重新活一次,同样被碾到尘埃里的处境,现在却完全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展。 这时候,她竟然意外地认识到,原来善念真的是可以有福报的。 她叛逆的时候,受委屈的时候,觉得天地都对不起她,甚至那些幸福的人对自己来说都是刺眼的存在,她厌世过一段时间,也差点做了一个坏孩子。 父母的死将她彻底打醒,好像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似的她,开始思考一段人生的意义。 很久之后,她甚至庆幸当时的自己竟然足够成熟,不仅承担起了那些,还走了正确的那条路。现在这种久违的被保护被在意的感觉,让她觉得一切善意都是有回报了,即便她害死了父母,现在也给了她一个重新活过的机会。 “我不会在怕你了。”她出声道。 “爷爷,我不会再怕你了。我希望你过得好,也希望你过得不好,我希望每个做错事的人都会承担相应的代价。” “但是,从今天之后,我会开始将你遗忘,你将没办法再控制我,再折磨我。” 她说完这话便闭上眼睛,眼前是黑暗,让人安稳的黑暗。 不会再有别人了,也不会再有噩梦了。 这个夜里,她睡得十分安稳,以至于早上早早便起了床。 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不仅能走,还能跳。 公孙萧敲了敲门,她开了门道:“我们今天要去李府吗?” 公孙萧道:“你要去吗?李万机昨天情绪有所控制,保证不会干扰官府查案,所以已经回去了,你确定要去吗?” 宋杳道:“确定,不是有你在,他要是欺负我,你帮我打他怎么样?” 公孙萧笑道:“我是凭什么?” 宋杳道:“昨日说的话,你又忘了吗?这样吧……” 他扯着公孙萧的袖子往门外走,一边走一边问:“你这府里可有香?” “香?什么香?你要打扮自己?” 宋杳:“是供奉用的香,我打扮自己干什么,是去查案,又不是去见右相。” “什么?”公孙萧没听清她最后的几个字。 宋杳道:“哎呀,别问那么多了,去差人找几根香来。” 公孙萧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宋杳道:“结拜啊,结拜之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以后我们可以为彼此两肋插刀,换句话说,就是兄弟了。” “无聊!”公孙萧转身离开。 宋杳摇头:“你真是的,我就让你帮我打个人而已嘛。” 公孙萧道:“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得寸进尺。”宋杳道。 “既然知道,还这么没皮没脸,真是不要脸面的人太可怕了。” “哈哈哈,你没辙了吧?” 她在公孙萧面前得意地晃了一圈道:“我其实真的觉得结拜对咱俩来说是最美好的事情了,以后兄弟齐心,什么事做不成?” “可别,我不想被你拖累至死,你早晚在你的嘴上惹祸,我离得远一些的好。” “哈哈,行吧,听起来还是蛮有道理的。” 两个人又胡乱调侃了两句,早膳便端了上来,宋杳不客气地大吃特吃。 还没放下碗的时候,傅青来了。 宋杳见他来了,请他吃饭,傅青谢绝,他脸色不大好,黑眼圈很深,看来过度操劳了。 宋杳不动声色拿了个馒头夹了点菜,随后放在了旁边的盘子里。 傅青道:“按照主子的说法,谢阳带着人彻底查了一下,发现李家涉及的命案只有一件。” “这么精准的吗?”宋杳诧异道:“只有一件怎么会查不出来?这件事涉及到谁了吗?会被藏得这样深?” 傅青摇头:“不是牵扯到谁,而是知情者太少,我们查到这里费了很大的力气,而且也不太确定有没有关系。” “是什么事?”公孙萧问道。 傅青道:“是关于李公子的病。” “病?”宋杳疑惑道:“病,他的病怎么了?不是治好了吗?” 傅青摇头:“其实李公子得的并非是病,而是蛊。” “蛊?”宋杳疑惑道,公孙萧也大吃一惊,忙问道:“蛊?苗疆的蛊?” 傅青点头:“便是侯爷您曾经的辖地所产的蛊。” 宋杳愣在那里,很久才道:“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中了蛊?” “是什么蛊?”公孙萧问。 傅青道:“血蛊。” 公孙萧脸色一变,怒气上头道:“血蛊?血蛊要是想要命,就必须找人换血,被换血的人必然会死。” “……”宋杳这时候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隔了会儿,公孙萧才道:“被换血的人找到了吗?” 傅青摇头:“没有,因为这种蛊必须要由类似养蛊人才能施救,所以人应该是苗疆的人,所以主子让我来找您,请您务必派人去查这件事。” 公孙萧点头:“去回殿下,我立刻找人去办。” 傅青应声道:“是,那小的先告退了。” 公孙萧“嗯。”他又转头跟宋杳道:“我去安排,你先待在这里,哪都别去。” 宋杳点头,公孙萧出了屋子,傅青道:“那我也告辞了。” “等一下!”宋杳急忙道:“别急,吃点东西吧,你是不是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她站起身将那个馒头递给傅青,傅青愣了下接过道:“多谢。” 宋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你是为素姑娘着急,其实不用着急,现在情势已经往很好的地方转了,别太忧心。” “嗯。”傅青应了声,咬了口馒头道:“那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宋杳见她心不在此,便道:“万事小心。” 傅青点了点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