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刚要说保大人。 就见自家大哥心急如焚地冲了进来。 原来他因为放心不下自己的妻子。 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走廊外徘徊等候。 因此稳婆说的话。 他全都一字不差地听见了。 “那还用说吗?” 华文扬双目赤红地说:“当然是要保大人。” 顾氏闻言微微颔了颔首。 “文扬说的是。” 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 要是一些家境窘困买不起药的人家。 可能会选择保小孩。 但他们华府又不缺银子。 孩子大不了不要了。 以后总还会有的。 一侧的罗氏撇了撇嘴。 下意识就想说些风凉话。 然而华阳冷冷一瞥过去。 上辈子带来的摄政太后的威严和气势。 顿时就压得罗氏讪讪不敢开口了。 想到现在人命关天。 确实是不该多嘴的时候。 罗氏便没有再说什么讨人厌的话。 “你现在赶快进去。” “跟他们说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少夫人。” 顾氏对那稳婆说。 稳婆连连点头。 她转身再次回了产房。 众人在门外焦心不已的等候。 华阳见大哥一直垂着头不言语。 知道他心中难受。 便宽慰了他一句。 “大哥你别太担心。” “长嫂她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的。” 华文扬艰难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产房的门又开了。 稳婆再次急急忙忙地跑出来。 华阳看到这一幕。 心里忽然生出了点不好的预感。 而下一刻她的预感成真了。 只听稳婆带着哭腔说道:“少夫人也保不住了。” “少夫人接连晕厥了几次,已经脱力了,她……快不行了。” 向来端庄持重的顾氏跌坐在椅子上。 华文扬更是低吼着拼命要往产房去。 “放开我,我要进去看她。” 在场只有习武的蒋氏。 能稍稍拉得住他。 “大少爷,若是稳婆跟郎中也无计可施。” “就算你进去也是无用啊。” 华文扬眼里满是痛苦和悔恨。 这样浅显的道理他又怎么会不懂。 只是这可能就是他跟毛氏的最后一面了。 无论如何他也想进去看看她。 就在两人激烈拉扯时。 毛氏的贴身丫鬟慌慌忙忙从产房跑了出来。 跪在地上颤声对华阳说:“我们夫人想见大小姐一面。” 众人都有些惊讶,怎么毛氏临终前不见自己的夫君,而是小姑子呢。 “华阳,你去见见你长嫂吧。”顾氏说。 华阳来不及多想。 就进了产房。 产房里的稳婆基本上都已经退下去了。 只有个医女坐在一旁给毛氏施着针。 但显然都没有什么用。 而此时的毛氏正虚弱的躺在床榻上。 她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全身都是汗。 面色更是惨白得宛若一张脆弱的纸。 她轻轻拉着华阳的手。 嘴角勉强勾起一丝笑容,“让你个未出阁的姑娘。” “而且还是未来的太子妃进产房这种地方。” “真是对你这个太子妃的大不敬。” 华阳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想说话喉咙里发出的却只有哽咽。 于是她只有用力的摇摇头。 “我已经没力气了。” 毛氏虚弱地笑了笑,“只能挑些重要的跟你说了。” “不然我怕我死了后。” “有人用毛氏的秘辛威胁到华府和你。” “我?”华阳震惊了。 毛氏临终之时要说的事情。 竟然跟她有关。 这让她如何能不震惊。 “前朝覆灭时,司马家刚夺得天下。” 毛氏注视着头顶的纱幔。 缓缓开口了:“那时毛家收容国几个前朝的皇子。” 华阳越听越震惊。 收容前朝的皇子。 这可是窝藏前朝余孽,视同谋反的大罪。 难怪毛氏要濒死了才肯说出口。 而这时华阳也想到了之前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那时妙音还在府里。 当初她说自己跟毛氏是同乡。 还说有亲戚曾在毛府做过下人。 毛氏听完后就很魂不守舍。 那时华阳就没想明白。 到了这会儿她终于时明白了。 原来毛氏心里一直在害怕这事。 以至于藏着掖着不敢说。 而前世毛氏被害得一尸两命。 估计十有八九也跟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长嫂,那你没有跟大哥说过吗?” 华阳声音极轻地问。 毛氏凄凉地笑笑。 “我本来想生完孩子就告诉他的。” “可是……现在我好像等不到了。” 她说着微微抬眼看向华阳。 “所以只能拜托你说给你大哥听了。” 看着妇人眼中的那一丝哀求。 华阳顿觉浑身冰凉。 上一世毛氏就死于非命。 难道这辈子还逃脱不掉命运吗? 那跟毛氏比起来。 她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华阳脑海中不禁回忆起前世自己惨死时的事。 那时她怀着司马焦的孩子。 奋力挣扎却被华陵强行灌下断肠草。 当时她内心的剧痛跟绝望。 没人能够体会。 重来一世,她能生下那个早夭的孩子吗? 还是说华阳挣扎到最后。 也是跟毛氏一样的结局,难逃宿命。 想到这,华阳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既然上天已经给了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那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放弃。 华阳干脆地站起身。 问一旁的为数不多还留在屋子内稳婆。 “长嫂现在的情况如何?” 稳婆低着头说:“郎中说少夫人身体一向都弱。” “再加上失血过多,没了继续生产的力气。” 见稳婆说来说去都是这套话。 华阳有些不耐烦了。 她冷声打断:“说些具体的。” 稳婆只能把心一横,说:“少夫人腹中的胎儿不是头向下。” “而是横在腹中。” “这样的胎儿是不能硬拽出来的,否则大人也会有性命之忧。” 华阳活了两辈子都没有生产过。 自然不懂得这些。 但是她曾经听人说过。 有一门推腹的本领。 可以帮助妇人顺利将胎儿诞下。 于是华阳就把这个跟稳婆说了。 可稳婆听完却大惊失色。 冲她连连摆手道:“大小姐,这民间是有推腹的办法不假。” “可老妇我不会啊。” “而且这至少需要两个人来,一人推,一人在下面引导胎儿探出头。” 稳婆说完指了指屋子。 “可........可.........也太有风险了,没人敢啊。” 华阳听完后果断说:“那就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