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司马焦在一次早朝结束后。 忽然上前一步。 “儿臣有要事启奏。” 本来准备下朝的朝臣齐齐顿住。 冯亭也是一愣。 都没反应过来司马焦说了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惊醒。 问道:“殿下为何退朝前不说?” 司马焦低垂着头。 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只因儿臣要说的并非公事。” “所以望能得到父皇恩准。” 司马焦的话引来了朝臣的闲杂碎语。 “太子殿下这是要说什么?” “若不是公事,私下回禀皇上即可,何必拿到朝堂上。” “太子一向独断,不知这次是为何事。” 洪宣帝巍然不动的面色有些低沉。 冯公公立刻轻咳一声。 肃静了底下所有的闲言碎语。 “太子殿下有何事要奏?” 司马焦让人去将殿外等候的人放了进来。 满朝文武眼睁睁看着一个手拿法杖。 身披袈裟的和尚走了进来。 这在以前都是从没有过的事情。 把规矩看得比命都重的老臣。 直呼荒唐:“陛下,太子竟将僧人带入朝堂重地。” “这简直是目无规矩。” 洪宣帝扫了一眼这位老臣。 “朕可有说什么?” 那喋喋不休的老臣顿时一噎。 喉咙里好似卡进了什么东西。 “这……陛下倒是未说什么。” 洪宣帝视线缓缓落在司马焦身上。 他伸了伸手,指着那名眯着眼的僧人。 “太子,你这是何意?” 司马焦向众人介绍起了那名僧人。 “这位是盛空大师。” “臣几日前特意去请了大师出山,便是为了一扫城中流言。” 洪宣帝闻言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毕竟这盛空大师可不是一般人。 周围也顿时鼎沸了起来。 那些原本不满的老臣也都认出了盛空大师, 这可是皇上登基后就想请进朝做国师的人啊。 不过盛空看淡名利,并未答应。 “盛空大师名誉天下,我等曾多次求见,也未能见到一面呢。” “早就听闻这盛空大师算什么都准。” “只是从来不出寺庙半步,想见一面都困难。” “没想到今日竟能一见。” “朕听闻盛空大师早年便曾言。” “轻易不出寺庙。” 洪宣帝看着司马焦,不辨喜怒地问:“你是如何做到请人出山的?” 不仅洪宣帝好奇。 其他人也都好奇这个问题。 但司马焦没有回答。 盛空大师也只是微微一笑。 “贫僧与太子殿下有缘。” “因他心中有惑这才前来解答一二。” 盛空大师的声音非华和缓。 透着一股很奇妙的韵味。 他眼睛微微眯起。 眉心一点朱砂,眸中无波无澜。 像极了一尊被供奉在寺庙中的泥塑。 洪宣帝本来就对盛空大师心有敬佩, 当即便问:“大师要澄清城中的流言?” 近日城中四起的流言。 只有关于姚曳被说成是天生凤命那一件。 莫非钦天监的人欺君罔上? 洪宣帝想到这个可能。 心下冷了几分。 司马焦面色淡淡的。 “臣已经让人去请钦天监的王大人了。” “三名贵女究竟谁才是命格贵重那一个,请大师对峙一番便知。” 洪宣帝眯了眯眼,“准了。” 他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思量的。 钦天监的人固然有能耐。 可若论起卜算一事。 又怎么比得过声名显赫的盛空大师。 若是那王大人真的胆大包天到欺君……洪宣帝眼里划过一丝寒意。 洪宣帝亲自发话。 立刻便有人去请了钦天监的王大人。 司马焦这时候又说:“若是等的无聊。” “不如请盛空大师先来卜一卦看看。” 盛空大师双手合十。 “烦请陛下给贫僧两枚铜钱,还有一张白纸。” “纸上请写下那三名女子的生辰八字。” “用铜钱卜算?” 洪宣帝一脸惊诧。 他只见过钦天监那群人用龟壳占卜。 卜算的结果还时有不准。 “是。”盛空大师含笑颔首。 洪宣帝还没见过这种新鲜事。 当即便准允了。 让冯亭要来了那三人的生辰八字。 正好靖海侯在场。 小太监便干脆直接把纸笔给了他。 “靖海侯,给咱家写上您女儿的生辰八字吧。” 靖海侯面庞狠狠一抽。 不满地瞪了小太监一眼。 却不敢瞪向司马焦。 明明都是钦天监亲自卜算出的结果。 太子还要搞这一套。 难道这意思是他收买了钦天监欺君不成? 此时的靖海侯并不知道一炷香之后, 他将会为自己的想法险些悔青肠子。 他干脆利落地在纸上写下了自己女儿的生辰八字。 洋洋得意地交给了小太监。 而盛空大师在众目睽睽下开始了卜算。 他将写有生辰八字的纸摊在地上。 掌心捧着铜钱就开始抛。 抛了几下后铜钱咕噜噜落地。 盛空大师看了一眼。 又掐指算了会儿。 得出了结论。 “贫僧已经算出来了。” 洪宣帝闻言刚准备问。 谁知这时候。 大殿上忽然闯入一个侍卫。 “我等去钦天监捉拿王大人时。” “发现他早已不在那,属下判定此人是畏罪潜逃。” 侍卫朝洪宣帝拱了拱手。 “请陛下下令,捉拿此人。” 洪宣帝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低沉。 但脸色最难看的还是要属靖海侯。 听到那个侍卫说王大人畏罪潜逃时。 他差点身子一晃晕倒过去。 清醒后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王大人逃了?” 身旁传来同僚的猜疑:“那岂不是坐实了欺君之罪。” 提到欺君两个字。 靖海侯差点没双腿一软跪下来。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欺君之罪是要掉脑袋的。 “陛下,臣不清楚此事。” 靖海侯几乎连滚带爬地跑到洪宣帝跟前。 “臣绝对与此事无关啊。” 洪宣帝什么话都没有说。 脸上的表情更是看不出什么。 但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的震怒。 靖海侯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完蛋了。 然而洪宣帝却忽然看向了盛空大师。 十分突兀地问了一句:“大师方才卜算的结果如何?” 盛空大师看上去全然没有被影响到。 “回陛下的话,那三名贵女中确有一人命格贵重。” 洪宣帝微微怔松。 靖海侯还以为事情有转机。 可还没等他重新燃起希望的光。 那微小的希冀就又被盛空大师亲手掐灭。 “不过并非是那位姓姚的女子。” “而是那名华姑娘。” “华阳?” 洪宣帝愣住了。 这是连他都没有想到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