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贪求

红白街-2

  当周息再次看着男人迎面走来,她兜紧了怀中的猫,然后抬腿猛踹——   “他妈的有病!”   捅!捅!捅!捅你爹!   中介被踹倒,摔在地上。   还没反应过来时,周息的脚又落在脸上。   一脚又一脚。   周息数着,踹了三十二脚才善罢甘休。   她挨了十六刀,总是吃亏的。   可周息大度,不与癫公计较。   她踹的实在是累,怀里的猫又实在是重。   于是周息手一松,那胖猫径直落在男人的胸膛。   咔嚓一声后男人再也没了反应。   黑猫优雅地走下来,蹲坐在周息脚边。   保安亭里又出来一个人,穿着安保服。   周息累的不想动,就在原地站着,一副爱怎么样怎么样的表情——   “打人了,快打电话报警。”   好让她去警局里歇歇。   保安忽略周息的话:“来看房的学生去三十六号楼,304房间。”   周息看着返回保安室并插上门的人。   沉默。   周息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兜起胖猫走进小区。   当一人一猫找到三十六楼的时候,日上三竿。   周息礼貌地敲了门,却是对面一户人家打开了门。   是一位中年妇女。   “来看房的学生?”妇女手里还拎着一把砍刀,上面滴滴答答地滴着粘稠的血。   双眼是不正常的红色。   周息将视线从砍刀上移开。   “嗯。”   妇女点点头,将刀别在身后,过来给周息开了门。   里面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一阳台的布局。   是大多数人理想中家的样子。   原木的装修风格,更显温馨。   周息认真看了起来,心里盘算着等她以后买房也要这样装修。   妇女就站在客厅电视机前,等周息看了一圈,才开口:“一个月三千,水电费另算。”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天黑之后无家可归的人可是活不了的哦。”   周息听着妇女的威胁,懂了。   天黑之前她要是还没地方住,就会有“正义人士”来请她下去。   可她没钱。   “太贵了,再看看。”   妇女抽出别在身后的砍刀。   周息冷笑,把脖子伸过去:“来来来,往这砍,砍死你妈。”   遇到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妇女一时间怔愣住,又默默把刀别回去:“两千,不能再少了。”   周息丝毫不管,依旧伸着脖子:“要钱没有,烂命一条。”   妇女:“……”   呜呜呜,剧本不是这样写的。   她应该害怕,跪下乞求,痛哭流涕,然后答应自己的要求。   “一千五。”   周息:“磨磨唧唧。”   说罢竟抽出妇女身后的刀,举刀就要往自己脖子上划,却被其手快拦下。   妇女:“给你住,给你住。”   “不要你钱还不行吗。”   周息松了手中和妇女争抢的刀,转身坐在沙发上,让整个人陷进去:“谢谢,你真是个大好人。”   呜呜呜呜。   妇女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头她要找上头要补贴。   不带这么玩的。   而始作俑者周息瘫在沙发里,看着面前的猫。   她先前没有仔细观察这胖猫。   如今细细观察才发现那双猫眼确实熟悉。   一潭春韵。   周息手掌置在猫猫的脑袋之上,被蹭的很是舒服。   她一瞬间愣神,下意识喊了一声:“连声。”   猫猫蹭着的脑袋停下,怔怔看向周息。   周息听了这声无意识的唤词,反应过来,将手伸回来,搭在脸上,遮住眼睛。   黑猫就站坐在面前的茶几台上,看向周息。   很久之后才跳到周息的身上。   可它忘了如今的分量。   神游天外的周息弹跳而起,吓得胖猫四处逃窜。   周息捂着肚子趴在沙发上,缓了足足十分钟。   胖猫趴在周息身边,拉拢着脑袋。   十分钟后,周息又是好汉一条。   她高高举起的手在看了那双眼睛时轻轻落下,变为抚摸。   等她发觉自己在干什么时又摇头苦笑。   搞什么替身文学呢。   周息在房里瘫了半日,撸了半日猫。   太阳是一瞬间落下去的。   血月高悬。   白日里寂静的小区,在这一刻突然热闹起来。   锣鼓喧天。   周息换个姿势继续撸猫。   对外面的唢呐声充耳不闻。   无视个彻底。   窗外的无脸鬼:“……”   无脸鬼是个敬业的,分配好的任务必须完成。   于是屋里的周息就发觉那唢呐声越来越近,像是就在窗外一样。   与此同时,冷风阵阵。   周息面无表情地起身,抱起胖猫,慢慢悠悠地走进离她最近的那间卧室,反锁了门。   躺在床上被子盖好,并把整个脑袋也都包进去。   闹鬼定律,谁出去谁死。   她不想活,也没必要找死。   无脸鬼:“……”   呜呜呜呜。   房东姐说的没错,这人有病。   她怎么能不好奇呢。   她应该拉开窗帘,被我吓一跳,突然疯狂求饶才对啊。   呜呜呜呜呜,平生第一次滑铁卢。   这是对他工作的否定。   屋里的周息睡得并不好,毕竟任谁窗外响一夜唢呐声都不可能睡得好。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也是这样的唢呐声。   锣鼓喧天震天响,红绸锦缎铺满地。   来人高声贺语:“周小姐恭喜。”   贺的是周家迎了上门女婿。   贺的是她周息娶了夫。   穿过长长的回廊,她推开门,里面红烛摇曳,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撒一地。   床上坐着一个人。   正红色的秀服穿身,盖头遮面。   她走过去,执起长长的桃木枝,挑起盖头。   落入春韵。   额间祥云花钿,唇上口脂嫣红。   白发盘起,耳上佩戴长长的流苏挂饰。   好一个俏夫郎。   周息猛然从梦中惊醒。   拍着自己的红而烫的脸。   良久之后才趴回被子上笑,笑着笑着又流出来眼泪。   她娶了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