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走了。” “嗯。”沈书华点头,“不送。” 不知为何,这一次,他竟然答应得如此爽快,洛嫣然几乎都要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但是他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谎,好像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放她走了。 难道,她错怪他了? 其实,他真的是个好人? 洛嫣然不想再多想,不论他是不是好人,她都不想再追究,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她刚刚走到小路上的时候,沈书华忽然叫住了她。 她吓了一跳,一瞬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靠着墙,一个人的身影看起来既孤单又落寞。 “如果今天你离开这里,我们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见面的机会了,你还会离开吗?” 洛嫣然沉默了一下,“会。” “如果我真的是你的敌人,你现在离开了,就失去了杀了我的机会,你还要走吗?” 洛嫣然抿了抿唇,还是点头,“也会。” 沈书华笑了,“为什么?” “因为今天天气好。” 洛嫣然冲他笑笑,“书华,我还是愿意相信你。但是,我真的不能再留在你身边了。有人比你更需要我。等到连月华的事情结束了,我们就一起去吃烤肉,好不好?” “好啊。”沈书华远远地望着她,眼神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可是那又如何呢? 他们之间有好远的距离,她不能朝他走来,他也不能朝她走去。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只有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洛嫣然垂眸笑笑,转身,决绝地出了校门口。 沈书华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打到了车,连同车子的身影一起消失不见,才默默地低下头,抽出烟盒中的烟,叼在嘴里,点上。 他就知道,到底还是留不住她。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其实你没有必要放她走。” 温礼贤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口中叼着和他一样的烟。 “她那么心软,你多说几句软话,她一定会留下来的。” “我从来不求人。”沈书华回头瞥了他一眼,“况且,我们没有任何可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温礼贤笑,“就因为她是凌辰言的未婚夫?我可不觉得你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就算她喜欢别人又怎么样,她早晚会认清,一个人如果有无数次机会杀你,最后都手下留情,那他就是真的爱你。” “我从来都没想过杀她。”沈书华眸子淡漠,“我这双手已经沾上了太多鲜血,少这么几滴也没什么。你以为她就像你看到的那样娇小软弱么?你知不知道,她曾经经历的生活,和我曾经经历的也没什么差别,若说杀掉对方的机会,我们都是平等的,只是,我们都没有动手。” 温礼贤这次是真的疑惑,“为什么?” “不为什么。”沈书华笑笑,“或许是有缘吧。” 温礼贤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开口,“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或者每次和她说话的时候,都会变得很温柔。” “不知道。”沈书华垂眸,看着那根烟燃烧,“我对很多人都很温柔,可是他们要么欺骗我,要么想杀我,但我永远也不会伤害她,永远都不会。” “为什么?” 温礼贤觉得自己今天好像问了很多为什么。 他从很久以前就跟着他了,可是直到今日,他都看不懂这个男人。 沈书华没有回答,看着手中的烟盒,开了又合。 烟盒里只剩最后一颗烟了。 这场游戏,也到了最后的收尾时刻了。 “你说,明年我们还能在这里抽烟聊天么?” 温礼贤耸了耸肩,“也许那时候,我们头上都有光圈,身后都背着小翅膀了吧。” “不可能。”沈书华拍了拍他的肩,“你想得未免也太美了,像我们这样的人,只配下地狱。” 温礼贤微笑,“那你就是准备动手了?现在?” “嗯。”沈书华拿起那最后一颗烟塞到嘴里,“让礼华行动吧。” “知道了。” 温礼贤这才收起笑容,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拐角。 不知什么时候,雪又开始洋洋洒洒的落下了。 他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躺着的三个名字,拇指划来划去,删除了其中两个,停在了最后一个名字上。 点开,拨打,放在耳边。 很久,那边才传来犹豫的声音,“是你。” “J国还好玩么?这么迫不及待地回到墨离市,是在担心他,还是担心她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声音低沉而冷静,“但是,如果你不轻举妄动的话,我或许会看在你父亲的份上……” “不需要。”沈书华打断他,将燃尽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如果那时候,你早让沈笑书死了,或许现在,早就没有连月华这个人了。前面的游戏,都是你赢了,不过最后一局,我一定会翻盘的。” “阿华,根本没有人想和你争个输赢。”那边的声音突然变得焦急了起来,“我们到处找你,也不是为了和你拼个你死我活,我们只是想和你说清楚,当年的事情,真的是个误会。” “我的母亲因为他,抱憾终身,重病不治身亡,这个也是误会么?”沈书华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是那双眼却慢慢地红了,“我熬了二十年,不是为了听你们的解释,我是要给自己一个交代,给我的母亲一个交代!”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她强行留在你身边!”那边的声音终于无法再平静下去,“你想用她牵制我们,想用她做人质,是不是?你说过,你不会伤害她的!” “我没有违背誓言,因为,我已经放她走了。”沈书华眼中的雾气渐渐散去,“不过,现在陆斯川和凌辰熙应该都已经知道你回国的消息了,他们很快就会前往机场调查,现在连她也要赶往机场去找你,我让人在那里放了三个炸弹,再过二十分钟,就会引爆,你说,他们两个,到底谁先死呢?” “阿华!你怎么可以……” “伤及无辜?”沈书华冷笑,“真对不起,于我而言,这里所有人,都是罪人。”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远处,残阳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