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染青一边向着宋弦的方向飞奔,一边查看着自己的手机。 宋弦的轨迹正在很远的地方游弋不定,显然是正在跟什么人周旋。 虽然跳动的轨迹证明了宋弦还活蹦乱跳的,不过何染青还是很紧张。 因为宋弦不仅共享了位置,还给他发来了一条文字信息。 “要死!速来!” 何染青放下手机,紧咬嘴唇,向着宋弦的方向追去。 目的地比她想象的要远很多,她不知道宋弦是什么时候开始能跑这么快的。 何染青来不及细想,她的身影在屋顶一闪而过,带起的风让瓦片发出阵阵哗啦啦的响声,只留下屋檐下的人们发出一声声惊呼。 …… 宋弦眼中闪过泥塑胖子的身影,一道刀光正疾速劈下。 他没有惊慌,旋身摆臂,搂住了胖子的胳膊。 咔嚓一声,宋弦借助他的力量扭断了脚腕上的枷锁。 不等胖子起身,宋弦一脚重重蹬在他的小臂上。 刀身和手臂的结合处瞬间断裂,宋弦捡起刀,拔腿便跑。 可他手上的钢刀却一下子变回了泥土的形态,逐渐蠕动着爬上了自己的手臂,想要将宋弦再次束缚。 “什么玩意!”宋弦赶紧将那坨泥巴远远扔到臭水沟里,看着它化成了一滩蠕动的泥浆。 好在这团泥巴没有缠住宋弦,他迅速跑远,回头看了一眼胖子。 那个胖子正在汇集地上的碎片,碎片纷纷将身上缺失的部分补齐。胖子暂时没有向宋弦追来。 宋弦微微松了口气,在破旧的厂房之间来回穿梭,不多久就到了工厂深处。 “到这里总没问题了吧?”宋弦定了定神,要是那胖子还追来,他就继续跑,拖延时间,直到陈所长或者何染青赶来。 他的执法记录仪能够将位置共享给陈所长,他估计不会等太久。 悄悄蹲在一处安静的角落,宋弦松了松筋骨。 今天的战斗出乎意料,无论是对手的狠辣,还是自己的强悍。 他握了握拳,从来没学过什么像样招式的自己,竟然那仅凭力量和反射神经就能跟那个邪门的胖子对了这么久,他深感意外。 他猜想是端木碧请的那顿饭,还有何染青身上的药效,让他能有如此进境。 只可惜,体魄的强大不能遮掩品级的底下,九品之前,他也许只能在体魄上缝缝补补了。 稍微处理了下伤口,宋弦看着手机上迅速接近的圆点,心里一轻。 再有三五分钟就汇合了,到时候,不把那胖子揍成饼算便宜他了。 宋弦向着何染青跑来的方向望去,翘首以盼。 那个方向有一座预制板房,杂乱的电线缠在屋外的灯柱上,像一团纷乱的鸟巢。 板房之中,宋弦还能隐约听到机器运转的声音。 “这工厂不是废弃了吗?”宋弦一阵好奇。 如果是无关人员,宋弦可不能把他卷进来。 想了想,宋弦左右张望了一下,鬼鬼祟祟地一路小跑,来到了那房子附近。 一位宽额方脸的中年人正穿着一身工装干活,他站在房门前,身上沾满了泥浆。 宋弦心里一紧,立刻站起,拍了拍铁管围成的院墙。 “喂!老哥!” 那中年人一愣,抬头看向宋弦,将身前的陶罐盖上了盖子。 他有些警惕:“你是哪位?有什么事吗?” 宋弦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穿的是便装。 他连忙走上前去,亮了一下证件。 “我是游神,这里有危险分子,你去厂子躲一下,手上的活先停了。” 中年人先是一惊,随即赶忙点头,忙不迭地将手头的罐子搬进屋里。然后关上房门,拉下电闸就往远处跑。 沉重的罐子里面传出微微水声,宋弦闻到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原来是附近村里人借废车间腌菜的?” 他揭开一个缸的盖子,里面是一缸腌黄瓜。 宋弦耸了耸鼻子,发现这腌菜味道还挺不错的。 就在宋弦想要放下盖子,再次藏起来时,角落的菜缸里忽然传出一声水声。 宋弦睁大了眼睛,他看见,那菜缸的盖子微微露出了一丝缝隙,有什么东西从盖子里伸了出来,旋即扑通一声掉落回去。 那是一只手掌! “里面有人!?” 宋弦快步靠近,轻轻揭开盖子,充满腌菜味的院子里,一股酒香瞬间飘出了坛子。 黄澄澄的烧酒里,一位身穿白袍的老人正泡在里面,一动不动,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发髻灰白,胡子蓬乱,模样枯槁,双手上的指甲又长又尖,一看就是上界的人。 不,也许不是人! 宋弦环视四周的坛子,忽然想起了附近莫名失踪的妖精,又想起了频频遭窃的制陶厂。 “把妖精泡酒,混在咸菜缸子里运回上界!?亏你们想得出!” 宋弦将老人的坛子砸裂,酒水迅速从裂口中流淌出来,白衣老人的嘴唇微微一动,有了一些反应。 “还活着!”宋弦俯身,想要将老人从罐子里抱出。 “你在干什么!” 宋弦的背后骤然响起一声暴喝。 就在宋弦转身之间,一道耀眼夺目银亮光芒擦身而过,迅如闪电。 光芒擦过宋弦的侧腹,击中他背后的板房。 只听一声轰隆隆的炸响声,半座房子已经变成了铁皮碎片,崩散向四面八方。 银光插入了地面,嗡嗡作响。待光芒淡去,宋弦发现,那是一柄通体银白的长枪! 侧腹传来一阵剧痛,宋弦捂住伤口看向来人,竟然是刚才的那个中年人!他没有走,而是一直藏在附近! 宋弦这才发现,他身上的那些泥浆正在快速凝固,恢复了本来的色彩。 那不是溅在身上的脏东西,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个使枪的竟然也是泥人,和那个胖子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中年人的脸上没有裂口,作为一具泥偶,完成度比那个胖子高了不少。 宋弦拔腿就要溜走,侧腹的伤口被牵动,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他不禁跪倒在地,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自己的手早就被伤口涌出的血液彻底染红。 “糟了!”宋弦一阵头晕。 “难道今天……要光荣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