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光心里一沉,接着就是隐隐的酸楚。 母亲走的早,父亲辛苦了一辈子带大了他们两兄弟,遇到什么事不是瞒,就是忍。 秦培国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麻烦别人,所以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哪怕他解决不了,他也轻易不会向自己的儿子求助。 在一个父亲的眼里,尤其是秦培国这种钢铁一般的人,不给子女添麻烦,就是能给他们的爱护。 “爸,你不能这样。” 秦元光语重心长,“像摔倒这样的事,你一定要及时跟我们说。你这个岁数,摔倒的后果可能也会很严重的。” 秦培国好像躺的厌了,他想要起身,床边的刘小叶赶紧扶着他。 秦元光看着这一幕心里一动,刘小叶的样子真实而不做作,和秦骏相比,他反而像是秦培国的亲孙子。 这一幕带着些许的讽刺,秦元光不由得在心里叹息。 扶着秦培国坐到了床边,刘小叶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校长,我真的没有胡说,大叔的病现在就必须要及早干预。” 他咽了口口水,接着道:“尤其是不能让他再动气了,他本来吃些调理心血的药,加上滋阴平阳,疏肝潜阳的药就会好,但是生气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 秦元光思考了一下,用手扶了一下眼镜。 “不好意思,刘小叶,只是我现在很难相信你的医学背景,你说的话我现在不能相信。” 秦培国猛地拍了一下床沿,“他刚才说的跟我的病症完全对的上,你还说你不相信他?” 秦元光虽然可能有些徇私,但是对于自己的父亲,他还是很孝顺的。 “爸,你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刘小叶的表情十分严肃,丝毫没有一点放松。 “总之,大叔绝对不能再生气了,这样会要了他的命的!” 秦元光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回学校去吧。” 刘小叶刚要跟大叔告别,秦培国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等一会儿!秦元光,你冤枉了小叶,现在就这么让他回去?” 秦元光把手一摊,“不然呢?难道还要我用车送他回去?” 刘小叶想起他还要回一趟派出所,赶紧跟秦元光挤眉弄眼。 “不用了,我还要去……” 秦元光过了一会才完全会意,秦培国先不干了,“你们俩又在瞒着我什么?” 在他的不停逼问之下,刘小叶才说出自己昨晚在派出所坐了一夜,还要回去签个字才算完。 秦培国又激动起来,他用颤抖的手指指着秦元光。 “又是你干的好事!” 秦元光满脸都是无奈与窘迫,“爸,我也是迫不得已啊。你吃了他的药就生病了,我不得不怀疑是他的问题。” “那你就可以擅自做主,让警察去抓他?” 秦培国的脸色因为生气和激动而微微泛起几分血色,“亏你还是一校之长,做事情这么冲动,也不了解一下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秦元光还想解释,但是看到父亲的样子,他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我知道了,爸,你别生气,这件事是我做的欠考虑。” “所以你应该让刘小叶能风风光光的回去,”秦培国拍了拍刘小叶的肩膀,“学校里的同学都看到他被带走了,你不能让他再这样不明不白的忍受冤屈。”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秦培国想了想,“你把小叶送回去,当着他同学的面,给他道歉!” 秦元光一听,把头摇的就像拨浪鼓一样。 “这样肯定不行,爸,我好歹是个校长,这样以后在师生中间哪里还有威信了?” 秦培国两手抱胸,“那我不管,总之你得做点什么,来挽回刘小叶在同学中的形象吧?不然他成什么人了?” 刘小叶微微点头,“大叔,你生病了还能想着我,我已经很感动了。校长说得对,他需要有些威信,不能丢了面子。” 秦元光知道再这样跟父亲扯起来没有终点,他想要赶紧带着刘小叶离开。 “爸,总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肯定让他在同学里有面子,不会再产生误会的。” 秦培国哪里能放心的下,他又是不停的嘱咐儿子。秦元光想让自己的助理送刘小叶回去,但是秦培国坚决不同意。 最后秦元光答应父亲让学生处处长送刘小叶回去,秦培国这才满意的放他们离开。 刘小叶跟着秦元光离开,直到走出了住院处的大楼,他才有些沉重的对秦元光道: “校长,我刚才给大叔诊脉,他还有一个比较严重的隐疾。这个隐疾单靠着诊脉无法确定,一定要尽快去给他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秦元光对于刘小叶还是不太信任,他没有回应刘小叶,而是问他:“你的医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刘小叶黯淡下来,“我真的很难解释清楚,不过你一定要相信我,大叔这个隐疾大约是在腹部,很严重……” “好了。”秦元光打断了刘小叶,“我让朱俊义来接你,你在这里等着他。我有点事就先走了。” 接着他把刘小叶留在停车场,自己一个人扬长而去。 刘小叶一直没吃饭,甚至也几乎没喝水。他趁朱俊义没有来,赶紧找了一家超市买了一瓶水和一个面包,囫囵吃下。 朱俊义开着车,足足有半小时才到了住院部的停车场。 车窗玻璃降了下来,阳光照进去,把朱俊义的头顶照的有些晃眼。 “上车吧。” 刘小叶点点头,坐到了后座。他跟朱俊义无冤无仇,也没什么交集,所以完全没话说。 朱俊义对这个学生颇有微词,但是通过前几次的接触,感觉刘小叶背景极深,不好判断,因此也是一言不发。 秦元光开着车,一直开到了东安市中心。 他将车子停好,走进了一家雕梁画栋,挂着鎏金牌匾的中药店,匾上三个大字:远安堂。 在药房的后堂,一个中年人坐在柜台后面喝着茶水。 说是柜台,但是装饰的富丽堂皇,近距离观看居然是印度百年的小叶紫檀雕刻而成。 “丰大哥。” 秦元光对柜台后面的男人十分尊敬,他对着他微微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