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完毕。 刘老师原以为所谓的论文,只是小打小闹。 但看到论文纲要和其中内容后,瞬间收敛笑容。 与她的研究方向有关。 “书迟,你现在写这个还太早,二三十万字量级的论文,完全可以当你硕士毕业论文了。” 刘老师语气认真。 但在读了一些内容后,她改变了主意。 格式正确。 从骨架上挑不出毛病。 正文部分,写法也很成熟。 仿佛在看另外一位教授的论文。 “简单讲述一下你的选题思路和大纲吧。” 说着,便找了一处僻静的空位坐了下来。 眉头紧皱。 牧书迟则语气沉稳,将他的写作思路娓娓道来。 他前世所有的论文。 都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发表之前,都反复审查,力图做到当时最好。 发表几年后,他都会进行翻写。 学而时习之。 用更为全面目光,去审视过去的篇章。 而且,他与一些其他教授不同,那些人是为了再发表而炒冷饭。 而牧书迟,只图将自己的理论不断完善。 将所想,所学尽数写下。 这对他而言,是一件无比愉悦的事。 这篇论文,是他读研后第一篇冲击核心的论文。 因为过稿要求不高。 即便仍有瑕疵,当时的刘老师对此,已经颇为满意。 完稿后,没有经过几次大改,便被成功录稿。 当时的他,已经尽力了。 但仍不能让当时的自己满意。 他能看到。 很多可以扩充的点。 可受限于学识和阅读量,没有办法将心中所想,完整写下。 而且由于时间紧张,写作时,有些引用的史料他并未通读上下文。 只是看别人论文时,见别人提出类似的观点,并引用了这段史料,他便引用。 只单独研习了被引段落。 这也让他很是遗憾。 所以这篇论文,后来被他改写次数最多。 学识增进,再加上主流史学思想变迁。 这最后一版已和第一版相差颇大。 听着牧书迟有条不紊的讲述,刘老师突然出言打断。 语气认真:“书迟,能看出来,你这个暑假一直在努力,内容可行性也很高。” “你先把电子稿发我吧,我回去看看,过两天组会上再好好讨论。” “按照我先前发你的ppt制作模式,做好后让你的师哥师弟学习学习。” 嗯?组会? 牧书迟刚想开口。 沉默了半天的金萱遥突然出声提醒:“老师!” 语气小声:“牧书迟他才刚大二,不是研二啊。” 刘老师一愣。 干笑几声,掩饰尴尬。 坏了,一下看入神了,再加上此前见的次数太多。 忘了这孩子还是大二。 牧书迟则趁机接过话茬:“老师,我这篇预计在一个半月内完稿。” “目标是冲击核心,到时候还望您斧正。” “仔细打磨,我觉得有望c刊。”刘老师将打印稿递了回来,准备起身离开:“书迟同学有什么生活或者学习上的困难,记得和老师沟通啊。” “谢谢老师,还真有事想向您咨询。” 金萱遥和刘老师同时看向牧书迟。 眼神中带着疑惑。 “是这样的老师,我和萱遥沟通过,希望她进行她们系里的走读申请流程。” “但人生地不熟,希望您能帮忙指条明路。” 走读申请。 在A大中分为两种。 第一种是在开学前,班助会在班内发布走读申请表格。 填写后,统一上传系里进行审批。 简单,直接。 第二种则是直接跑系里的申请流程。 一般是因为漏看班级消息,没赶上统一申报,只能单独去跑一趟。 繁琐,并且盖章老师还经常不在。 正常都会选第一种。 但大一军训时,强制住校。 此时的系统,还没有智能到把所有申请走读的分到一个宿舍。 所以,一个宿舍六个人中。 填写走读表格的人就会成为异类。 如果舍友都正常,自然不会遇到奇怪的事情。 但金萱遥的舍友不正常。 前世,出于嫉妒的造谣,都只是家常便饭。 正因这种情况时有发生,有些明了的班助会在班级群里,发表格时隐晦提及另一种方式。 可金萱遥的两个班助,并不会这么做。 刘老师有些惊讶。 “啧,你们两个啊。” “对方不好说的话,你们都替对方说了。” “这么默契,夫妻联手。来欺负我这个老婆子就一张嘴。” “我帮你问问吧,结果的话,到时候我就直接打电话告诉萱遥同学了。” 语气颇具调侃,说完便离开了。 刘老师嘴角带笑,但心底满是疑惑。 牧书迟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从三句不离保研,到今天一次未提。 那论文,未免成熟的有些过分了。 神情语态也和大一完全不同。 还有旁边那女孩。 是叫金萱遥吧。 谈到牧书迟时,满脸骄傲。 真有意思。 这忙,我帮了。 外头阳光正盛,已到正午。 两人起身,也准备离开。 “我不需要这种关心的,”金萱遥转过头去:“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多写写论文。” “她们对我来说只是小麻烦。” “论文对我来说也只是小麻烦。”牧书迟接过话茬:“亲手写过几遍的,不会忘。” “但你的两个班助不会提醒这件事,身为合作伙伴,信息分享是很重要的事情。” “就像你把你和老师前世的聊天内容告诉我一样。” 说着,他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记录。 上面是金萱遥今早编纂好的话。 内容大致就是老师对他的担心,并一直希望他能找个对象,扩充情感面。 无情的学习机器是不对的。 荒废的心灵孕育不出历史的花朵。 而且他太过强势和无所谓,希望他能找到一个让他关切的人。 最好有些争吵促进感情。 所以她会在远远望见老师时,就佯装争吵。 一来可以迅速吸引老师注意,二来可以快速将话题拉到论文上。 她语气活跃,就可以在牧书迟去打印论文的间隙,接过并引导与老师的话题。 给老师一个好印象,同时也让老师,对牧书迟此前“急功近利”的性格,有所改观。 并为以后更大的改变和更多的论文做铺垫。 金萱遥看着自己发出的聊天记录,突然贴的很近。 “所以,你刚才,是真心关心我吗?” 牧书迟咽了口口水,少女的体香钻入鼻腔,让他梳理思绪的大脑有些混乱。 说关心会不会太暧昧了? 会不会让她误会自己喜欢她? 等等,自己不会真喜欢她吧? 她包里应该还放了指虎。 不会在这等着自己吧? 各种想法闪过脑海。 但很快,都被抛到脑后。 无论话语说出口后有多少迟疑,至少在当时,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意思。 他迎上金萱遥的目光。 “是。” “哈?那是以什么身份关心我的?” “合伙人。” “哼,你的提案经过我审慎考虑,同意了。” 金萱遥昂起头向前走去。 却用着极其飘忽的语气。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