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九色镇。 一向生意兴隆的大风包子铺难得提早收铺,这也让向来以看大风包子铺热闹打发时间的街坊没了乐趣,做事什么的也没了兴致。 而在大风包子铺内,仲风的二女儿下厨,一道道美味佳肴就这么端上了桌,吃得茅得一停不下筷子。 一方面是人家厨艺好,另一方面也是这食材好,用本地话来说便是鸡有鸡味,鱼有鱼味。 仲风这位老父亲也难得见到家里多了两张生面孔,增添了几分阳气,食欲也是大开,不停给茅得一和唐土根这两个后生晚辈夹菜,这一幕倒是让仲风的小女儿叮铛看得不爽。 茅得一倒也没打算跟人家小孩一般见识,小姑娘一看就只有七八岁,正是人憎狗厌的魔丸期,再看仲风对自己这两个女儿的态度,也知道平日里也是宠着惯着,人家也习惯了这种被老父亲宠着,两个姐姐保护着的日子,自己一个外人第一天登门就平白无故蹭了顿饭,换谁来也不适应。 而且人家也算有教养,脸上再怎么不爽也不会冷场,该吃吃该喝喝的。 茅得一也在吃饭中知道了自家师父是怎么跟眼前这位疑似大宗师的总镖头认识的,正如仲风所说,两人是在年轻时候遇见的,那会赵方正就跟身旁的唐土根一样一心想要拜得名师,踏入修行,虽修行无门,但也从茅山道长那里得了一套呼吸吐纳法和劈空掌便回家成家,当时自家师父还没想着继承家业呢,一看有后了,就按捺不住性子带上盘缠南下岭南闯荡。 恰巧当时仲风刚刚学艺有成出来行走江湖,正不知如何用自己一身手段来谋生呢,便与赵方正遇见。 两人一个想着不靠家里看看能不能闯出点家业,一个也只想用自己一身手段谋生,不愿寄人篱下,一个有生意头脑,一个有本事,两人一拍即合,在岭南打拼几年也就有了最初的大风镖局。 后来赵方正家中来信,双亲生病,他也跟仲风告别,将两人打拼的大风镖局全交给仲风打理,就此回了杭州府正式继承家业,这一别,就是二十余年不相见,只有书信往来。 “小茅啊,你这次来岭南打算怎么谋生啊?” “我已在凤凰茶园厂陆老板手里谋了一份茶厂账房先生的差事,一个月开我50银元的工钱,还包吃住。” “50银元,在省城里也算是不错了,不过你没向那陆老板展露手段?你这身本事,就是给陆老板看家护院一个月给你开500银元都不为过。” “陆老板家大业大,不缺我这么一个替他看家护院的,而且咱们修行人修行重在自身,少用外物,这50银元也算够用,比起这个,我倒是想在仲叔您金盆洗手当天见识下岭南的修行圈都有哪些好手。” “倒是个不安分的主,跟我年轻时候一样,可惜我现在年纪大了,教我这三个女儿都够我头疼了,不然还真想抽空教你个一招半式的。” “嘿嘿,仲叔倒也不必如此,我这一身本事皆是在得炁后从道藏中习得的,我有我自己的路,学不学这一招半式的不打紧,不过仲叔,我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就知道你这年轻人跟我以前一样,见谁都想过两手。” “如果仲叔觉得我这要求不过分的话。”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老赵那家伙没那天赋修行,倒是捡了三个好弟子,我也想试试你这年轻人的本事是不是跟老赵信里写的那样大。” “那我先在这里谢过仲叔了。” 说话的功夫,这桌上的菜肴也被消灭干净,在缓过一阵,将腹中美食消化差不多了,茅得一这才跟在仲风后面来到了院子,仲风的两个女儿乌丫和叮铛已经早早就位,尤其是小女儿叮铛,更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仲风爸爸加油!好好教训一下这臭美的家伙。” “叮铛!”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小茅别介意哈,这孩子被我惯坏了。” “不碍事,童言无忌嘛,仲叔,准备好了吗?” “你只管动手便是。” 茅得一站在院中,一阵凉风吹过,长衫迎风飞舞,而在茅得一对面的仲风则是摇着折扇,捏着胡子,就像一个刚吃饱饭出来遛弯消食的老大爷。 见状,茅得一倒也不觉得仲风是在轻视自己,只是扭头看向坐在台阶上因为自己才见识修行者世界的少年唐土根,柔声道:“小镖,好好看,这便是你想要进入的世界。” 话音未落,茅得一的身形便从唐土根眼中消失。 风神腿·疾风劲草! “咦?” 仲风一见茅得一的身形原地消失,也是一声惊咦,眨眼间的功夫,茅得一的身影出现在院中各处,或近或远,以假乱真。 见此,仲风表情也变得认真,手中折扇收起,以扇为指,便点向自己后方,嘴里也说道:“中~” 只是一下,便将茅得一的真身点出,同时院子里茅得一以疾风劲草幻化出来的残影也随之消失,仲风也在那点评道:“速度不错,什么时候你要是能做到炁化留形,你这手段就真是假亦真时真亦假了。” 茅得一从未想过自己这一招能被人这么轻易破开,借着仲风扇子点中自己的力道,茅得一借力后退,一张刚绘制不久的本命法符也从怀中掏出。 本命法符·龙王唤风符! 法符莹莹散发红光,院中有大风袭来,可还未形成席卷之势,便见仲风轻摇折扇,往前一挥:“散~” 一声散,风止,人停。 茅得一心中大惊,这便是大宗师的本事?! 这时,茅得一也瞥见院子里有蓄满水的水缸,顿时计从心来,身子后退站定,双掌平举,真炁从掌心释放,将水缸中的水全部吸出,汇聚于身前。 排云掌·排山倒海! 茅得一双掌齐出,将真炁注入缸中之水,化作波涛不绝的海浪拍向仲风。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茅得一更是不解。 只见仲风就这么站在原地,那拍向自己的海浪还未到仲风近前,就像失去了动力摔在了地上,倒是把一旁看戏的三小只浇了个落汤鸡,而茅得一的真炁也在失去凭依后威力减半,化作一团云气在院中升腾。 大宗师之威,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