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立即找人撤了这些话本子,并对外说这些不过是无中生有,我可以考虑与你成亲。” 崔景珩一脸“你终于如愿以偿了”的表情,施舍般说道。 说完,见顾鸢没有反应,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你虽出生尊贵,但也不过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什么见识的闺阁小姐。禾儿与你不同,她读过书,去过大江南北,懂各地风情,拥有无尽财富。” “禾儿说了,不出半月,她必定在盛京名声大噪,到那时,白花花的银钱就会如流水一样流进侯府。” “侯府富庶,将来你嫁进来,成为侯府主母,日子也好过些,外面那些夫人小姐们也会更加尊敬你。” “鸢儿,我这都是为了你我的将来。如今你找人编排了这一出话本子,害得禾儿被人瞧不起不说,我在同窗面前也抬不起头来。” 原来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他自己名声着想。 既如此,又何必当初。 顾鸢被他那厚颜无耻的话恶心得不行,不再与他纠缠,直接让人将他丢了出去。 “顾鸢,你会后悔的!”崔景珩被人揪住胳膊架出去时还在大喊。 采菊隔空重重“呸”一声。 东篱则一脸担忧地看着顾鸢。 早知这样,当初她就该和采菊拦着不让郡主见崔世子。 平白惹得郡主伤心。 顾鸢疲惫地揉着眉心,东篱唤小丫鬟奉了盏茶上来,亲自端到顾鸢手边。 “郡主,您也别伤心了,崔世子那些话不过是在气头上,您身份尊贵,那个农女再如何蹦跶,也越不过您去的。” 东篱柔声安慰。 采菊用力点头,附和:“就是,郡主您生来就是郡主,享天下人供奉,又何必和一个乡野女子比较,平白降了身份。” 依她看,那崔世子就是猪油蒙了心,拿鱼目当珍珠,弃璞玉如敝履。 真真是有眼无珠。 顾鸢倒不是伤心,而是懊恼自己还是脾气太好。 明知他厚颜无耻,一早就该直接让护卫将他打出去。 平白与他浪费这多口水。 不过今日倒也并非一无所获。 崔景珩说苏禾放下豪言,半月内会让自己名声大噪,还会让白花花的银钱如流水般流进勇毅侯府。 她倒好奇,那苏禾到底哪来的底气。 徐徐吹散杯中热气,顾鸢啜了口茶,而后闲闲道:“派人去盯紧苏禾,有什么动静及时来报。” 东篱应了声,下去吩咐人办。 顾鸢又看向另一侧的采菊:“吩咐下去,以后没有我命令,不许崔景珩与勇毅侯府任何人踏入国公府半步。” “是。”采菊摩拳擦掌,当天便找人写了块牌匾竖在国公府门旁。 上写:崔景珩与狗不得入内。 等顾鸢知晓时,已是两日后,她随奉贤长公主去永安伯爵府赴宴,看到门口的牌子,不轻不重剜一眼采菊。 命她撤掉。 不许给国公府留下让人指摘的把柄。 采菊不敢有任何抱怨,乖乖找人撤掉牌子。 顾鸢这才满意,随奉贤长公主乘马车往永安伯爵府去。 ** 这日永安伯爵府设宴,整个盛京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都来了。 因着近日退婚一事闹得满城风雨,所有夫人们纷纷下意识远离王若雪,避免被奉贤长公主记恨上。 王若雪身为勇毅侯府夫人,何曾受过这般冷待? 有气发不出。 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坐在角落里,眼热地看着那边被众夫人围着的兵部尚书夫人。 花夫人出身武将世家,性格直爽,嫉恶如仇,向来看不惯那些两面三刀虚情假意之人。 冷冷一勾唇,眼睛虽盯着台上戏文,话却是冷不丁朝王若雪射去。 “这出《武家坡》倒应景,现下盛京可不就有抛妻再娶的“薛平贵”。” 其他夫人闻言,皆是一脸尴尬。 她们害怕得罪奉贤长公主,但也不敢触王若雪眉头啊。 只好笑笑不说话。 被人如此响亮地扇了耳光,王若雪气得脸都绿了,手中帕子捏得不成样。 却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苏禾有心讨好王若雪,柔柔弱弱地站起身,走到花夫人面前盈盈一拜。 “听闻夫人出身武将世家,想必知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那薛平贵征战西凉,九死一生,若不是有西凉公主,又怎能活着回来?” “况且自古一夫多妻,本就正常,怎到了薛平贵这,就变成了忘恩负义?” “依我看,薛平贵倒是真男儿,敢作敢当,英勇无双。” 花夫人一噎。 良久才气恼地甩出一句:“强词夺理。” 王若雪心情大好:“花夫人,禾儿不过是就戏论戏,花夫人又何必动怒。” “哼。”花夫人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身旁年轻的红衣女子适时握住花夫人手,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随后轻蔑地凝着下方苏禾,讥讽:“好一个‘真男儿,敢作敢当,英勇无双’,我看你是真恬不知耻。” “大庭广众议论外男,也不害臊。” 话落,苏禾脸一白。 眼底蓄起眼泪,一副弱柳扶风,随时要晕倒模样,叫人萌生出怜惜之情。 有夫人看不下去。 出言劝阻:“都是就戏论戏,当不得真。” “是啊,还是看戏吧。” 苏禾低垂着眉眼,眼底划过一抹得意。 果然,只要按照书里写的做,她就能让这些反派输得彻底。 不过花冉这蠢货对她还有用。 苏禾吸了吸鼻子,楚楚可怜地望着花冉:“我知花小姐对我有误会,不过我相信日久见人心。” 说着,勉强展露一个笑颜。 落在花冉眼中却虚伪至极。 翻个白眼:“别,看到你我就嫌恶心。” 顾鸢再令人讨厌,行事好歹光明磊落。 不像她,又当又立。 苏禾小心藏起眼底冷意:“花小姐,在我们家乡有一句话:“第一次见面看你不太顺眼,谁知道后来关系那么密切~”” 苏禾本能地哼唱出声。 唱完,一脸矜持地与花冉对视:“花小姐,或许日后你我也会成为好朋友。” “谁要跟你做朋友!”花冉想也不想就反驳。 被苏禾那黏腻腻的眼神看出一身鸡皮疙瘩。 真是有病! 不远处,顾鸢看着这一幕,不禁失笑出声。 想起前不久自己还与花冉在珠宝铺里为了争夺一支珠花大打出手,心中感慨。 默默记下:待回去便派人将那支珠花送到尚书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