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狩猎长白山

第15章 该分就分

　　在村里，小狗崽都是免费送的。 　　即便小白狗颜值高，有头狗的风采，也不值10块钱。 　　王国强砍价，“白的5块，其他四个1块一只。” 　　妇女连连摇手，“不行不行，太低了。” 　　“那我走。” 　　王国强转身就走。 　　他没有继续谈价还价，而是假装走人。 　　妇女挽留他，“小兄弟别走嘛，价格可以谈。” 　　王国强蹲下来，摸摸小白狗，“我刚才说的价，是我的心理价位，多一分我都不接受。” 　　“我的狗真的很好，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妇女说出一连串词，试图提高价格。 　　王国强不为所动，不多加一分钱。 　　妇女见王国强这么难搞定，大声咳嗽几下，“好吧，就按你说的价。” 　　“咦，这狗子看起来不错也，多少钱一只？”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王国强侧头看去。 　　一个瘦高青年指着小白狗，问摊主价格。 　　妇女面带歉意，“大兄弟，你来晚了，这位小兄弟比你早一步，他和我谈好价格了。” 　　“他出多少钱？”瘦高青年看王国强一眼，眼神轻蔑，带着浓浓的挑衅。 　　妇女把王国强的价格报出来。 　　瘦高青年面露不满之色，“小白狗这么好看，5块钱是对它的侮辱，我愿意出10块。” 　　他要与王国强竞争小白狗。 　　不蒸馒头争口气，王国强当然不认怂， 　　“我出11块。” 　　“我12块。” 　　王国强与瘦高青年，唇枪舌剑一番，把小白狗的价格炒到20块。 　　一群好事者围过来，大声起哄，催王国强继续出价。 　　20块是瘦高青年出的。 　　王国强沉吟不语。 　　众人眼巴巴看着他，等待他开口。 　　王国强突然一拍大腿，“恭喜你，小白狗是你的了。” 　　众人一愣，接着发出不满的叫声骂声。 　　他们以为王国强将继续出价，观看一场你死我活的竞价好戏。 　　没想到王国强退出了，他们看戏的愿望落空。 　　王国强把他们的骂声当做耳旁风，他庆幸自己及早发现猫腻，差点吃了大亏。 　　瘦高青年和摊主妇女应该是一伙的，他们打配合演双簧，要是王国强继续加价，瘦高青年肯定不会加价，他怕喊多了，把价格喊乱。 　　王国强转身就走。 　　“兄弟，等一等。”瘦高青年见王国强离开，急忙拦住他，“兄弟，我刚才逗你玩呢，其实我没打算买狗，你买吧。” 　　王国强回道，“巧了，我也逗你玩，我也没想买。” 　　不逛了。 　　不买狗了。 　　回村后，去乡亲家抱狗。 　　免费，且没有骗人套路。 　　驴车慢悠悠，走啊走。 　　午后时分。 　　回到家。 　　家人都下地干活挣工分，没人在家。 　　王国庆把他们都叫回来，宣布重大事件，今日总共收入5000块。 　　他想用这笔钱盖新房，然后分家。 　　他媳妇第一个站起来，支持他。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他们俩夜话时，无数次谈过分家的事，如今终于把幻想变成现实。 　　妹妹低头不语，这么大的事情，她没资格参与。 　　母亲唉声叹气，不想分家，可是，又做不了儿子儿媳的主。 　　父亲沉默，一个劲抽旱烟。 　　烟雾蒸腾下，父亲的脸色格外严肃。 　　抽完一锅烟，他脱下一只千层底布鞋，往王国庆背上打，“不准分家，你再提分家，我打死你。” 　　他是老思想，不想分家，希望一家人住在一起，和和美美，共享天伦之乐。 　　在父亲的观念里，分家代表家庭不和睦，要被乡亲们嘲笑，背后戳脊梁骨的。 　　王国庆没有躲，任由父亲揍他。 　　他向王国强投去求助的眼神，希望王国强劝劝父亲。 　　王国强劝父亲，该分就分，不需在乎脸面。 　　不光小家庭要分，大家庭也要分，用不了多久，大锅饭时代就结束，分田到户，每家一份责任田。 　　分田到户的好处是，调动大家种田积极性，多劳多得，偷奸耍滑之辈没有收成，只能喝西北风。 　　分家的好处是，小年轻成了一家之主，干活更有动力，不需要父母催促，就把各种农活干完。 　　还有更重要的好处，距离产生美，婆媳不在一个院住，矛盾少了，关系和谐了。 　　家人齐刷刷看着王国强，眼神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 　　以前的王国强，不爱说话，有了事都憋在心里，从不说出真实想法。 　　他今日竟然说了这么多话，关键是，他说的在理，说的深刻。 　　家人觉得他与之前不一样了，变了。 　　终于，父亲同意分家。 　　分家的第一件事是盖新房。 　　盖新房需要宅基地。 　　父亲去村支部找村支书，申请宅基地。 　　这年代宅基地不需要花钱买，谁家想盖新房，就去找村支书，说明理由，就能得到一块宅基地。 　　宅基地到手后，父亲去找一些青壮年，提前打招呼，请他们留出空闲时间，帮忙盖房。 　　八零年代的农村，没有建筑队，谁家想盖房，就自己召集人手，帮忙砌墙建屋。 　　王国强哥俩也没闲着，去镇上买砖瓦等建材。 　　天黑回到家，父子仨人说了下各自负责的工作，宅基地已安排好，人员也通知到位，只差砖瓦了。 　　明天再去镇上几趟，就能买齐建材。 　　王国庆很激动，很兴奋。 　　他终于要有自己的小家了。 　　王国强回自己房间。 　　点上一根蜡烛。 　　摊开稿纸，手握钢笔，开始写诗。 　　今日与宋伊人的短暂交流，让他意识到，必须把自己打造成文艺青年人设。 　　亲口对宋伊人读诗，也能彰显文青风采。 　　但是，不如把诗歌发表在报纸杂志上有分量。 　　当他的诗歌变成铅字，他就可以给自己挂一个闪亮的名号：诗人。 　　在这个纯真的年代，在这个文学至上的年代，诗人是最闪耀的明星。 　　有了诗人的名号，王国强追宋伊人的难度，将直线下降。 　　可能到时候不需要他追宋伊人，宋伊人倒过来追他。 　　王国强把《山高路远》这首诗写在稿纸上。 　　又写了另外两首诗。 　　一首是《热爱生命》。 　　我不去想是否能够成功 　　既然选择了远方 　　便只顾风雨兼程 　　…… 　　还有一首《只要彼此爱过一次》 　　如果不曾相逢 　　也许心绪永远不会沉重 　　如果真的失之交臂 　　恐怕一生也不得轻松 　　写完诗，把稿纸折叠好，装进信封，明天去镇上的邮局，把诗投递给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