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走进那扇透明的门。 门后不是归处。 是一片虚空。 和她等了一万年的那片虚空一样。 但又不一样。 那片虚空是灰的,空的,什么都没有。 这片虚空是——活的。 有光在流动。 有声音在回响。 有东西在呼吸。 零站在那片虚空里,看着那些流动的光。 每一道光,都是一个宇宙。 每一个宇宙,都有一棵树。 每一棵树,都开过花。 花落了,变成种子。 种子种下去,变成新的宇宙。 现在,轮到她。 她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颗心。 金色的,温热的,在轻轻跳动。 “这就是我。”她说。 那颗心闪了闪,像在回应。 她捧着它,往前走。 走了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虚空的中央。 那里,有一个坑。 很小,很浅,刚好能放下一颗心。 零蹲下来,看着那个坑。 “是给我留的?”她问。 没有人回答。 但那个坑亮了一下。 像在说:是。 零把那颗心放进去。 刚好。 不大不小,不深不浅。 就像早就量好的。 她站起来,退后两步。 看着那个坑。 那颗心在坑里跳着。 一下,一下,一下。 然后,坑里开始长出东西。 不是苗,不是芽。 是光。 金色的光,从坑里冒出来。 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亮到刺眼。 零眯着眼睛,看着那光。 光里,有东西在成形。 先是一个点。 然后是一条线。 然后是一个面。 然后是一棵树。 一棵金色的树。 和她见过的那棵一模一样。 但又不一样。 这棵树上,没有花。 只有一颗心。 那颗心挂在最中间的枝条上,发着光。 一跳,一跳,一跳。 像在等。 等花开。 零站在那棵树下,看着那颗心。 “这是我的树?”她问。 那颗心闪了闪。 像在说:是。 零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颗心。 温的。 和她自己胸口一样温。 她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在种自己。 她是在种“她等过的那一万年”。 那些日子,那些记忆,那些人—— 都在这颗心里。 等花开。 等被人看见。 等被人记住。 “会有人来吗?”她问。 那颗心闪了闪。 像在说:会。 零笑了。 “那我等着。” 她在那棵树下坐下来。 就像林曦在第七层那棵树下坐了一万年一样。 她开始等。 等花开。 等人来。 等—— 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零。” 她回头。 江敛站在那里。 这一世的江敛。 不是上一世那个走了九百九十九步的人。 是这个——和她一起从第一层回来的人。 他看着她,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零愣住了。 “你——怎么来的?” 江敛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跟着你来的。”他说,“你走的时候,我在后面。” 零看着他。 “为什么?” 江敛想了想。 “因为——”他说,“上一世,你等了我一万年。这一世,换我等你。” 他指着那棵树。 “我陪你等。” 零的眼泪流下来。 “你——” 江敛握住她的手。 “别说话。”他说,“一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