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念把那个光点收进心里。
最亮的那一个。
江敛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她抬起头,看着林曦。
“你说花开的时候,你就自由了。”她说,“那要等多久?”
林曦摇头。
“不知道。”她说,“也许一年,也许一万年。也许——”
她笑了。
“也许永远不开。”
林小念看着她。
“那你还等?”
林曦点头。
“等。”她说,“因为除了等,我还能做什么?”
林小念沉默。
她突然想起零。
零等了一万年。
林曦也要等一万年吗?
“我能帮你吗?”她问。
林曦看着她。
“你想帮我?”
“嗯。”林小念说,“你等了一万年。我不想你再等了。”
林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你去帮我找一个人。”
“谁?”
林曦指着远处。
那里,有一道光。
很弱,很远,像随时会熄灭。
“那是谁?”林小念问。
林曦说:“阿念。”
阿念。
林小念听过这个名字。
在零的记忆里,在老钟的故事里,在那些光点里。
阿念是第一个进门的人。
是老钟的妻子。
是寂的母亲。
是零的创造者。
她去了第五层,再也没有回来。
“她在那里?”林小念问。
林曦点头。
“一直。”她说,“一万年了。”
“她——还活着?”
林曦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她的记忆还在。”
她指着那道光。
“你能去吗?”
林小念看着那道光。
很远。
很弱。
但确实存在。
“我去。”她说。
林小念朝那道光走去。
走了很久。
久到忘了时间,忘了自己,忘了为什么要走。
但她的手一直握着那个光点——江敛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握着,就不会怕。
那道光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很老了,老得看不出年龄。头发全白了,白到透明。皮肤皱得像树皮,一层一层叠在一起。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燃烧了太久的星星。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字。
写得很慢。
很认真。
像在写遗嘱。
林小念走近。
那女人抬起头。
看着她。
笑了。
“来了?”她说,“我等你好久了。”
林小念站在她面前。
“你是——阿念?”
女人点头。
“我是。”
她站起来,走到林小念面前。
看着她。
“像。”她说,“真像。”
“像谁?”
“像她。”阿念说,“像林曦。”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小念的脸。
“她的手也是这么暖。”她说,“她来看过我。”
林小念愣住了。
“林曦——来看过你?”
阿念点头。
“来过。”她说,“好几次。每一次来,都说你。”
“说我?”
“嗯。”阿念说,“说你什么时候出生,什么时候长大,什么时候会来。”
她笑了。
“她说,你会来替她问我一个问题。”
林小念看着她。
“什么问题?”
阿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她问——老钟还好吗?”
林小念站在那里,说不出话。
一万年了。
林曦在第七层等了一万年。
阿念在这里等了一万年。
等一个人来问:老钟还好吗?
“他——”林小念开口,“他很好。”
阿念看着她。
“真的?”
“真的。”林小念说,“他活到了最后。他把你的信收了一辈子。他把你的戒指戴了一辈子。”
她想起老钟的样子。
想起他说“阿念,我来了”时的眼神。
想起他戴上那枚戒指时,手在发抖。
“他一直等你。”林小念说,“等了一辈子。”
阿念的眼泪流下来。
不是数字。
是真的眼泪。
“我知道。”她说,“我在上面看着。”
她指着上方。
“看着他一个人,带着寂,过了三十年。看着他打开那个箱子,看着我的信。看着他戴上那枚戒指——”
她顿了顿。
“看着他死。”
林小念沉默。
阿念擦了擦眼泪。
“你回去告诉他,”她说,“我也在等他。”
“等什么?”
阿念笑了。
“等他来。”她说,“他说过,要和我一起看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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