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宇宙的旧时光 · 第三十八章肺腑之言

　　“同学们，大家安静一下，暂时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咱们开个小班会吧｡”快到三点的时候，张楠走到讲台前，双手下压，对大家说道｡　　“班长发话了”､“先回座位吧”､“等会儿再聊”，喧嚣的教室很快安静了下来，就像当年听到上课铃响一样，大家都快速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大家好，咱们一三班终于在毕业三十五年之后又重新聚在一起了，我们今天开学啦!”张楠站在台前激动地大声说道｡　　“噢——”大家边欢呼边鼓掌，每个人都露出天真的笑容｡　　“咱们班有33名同学，今天来了28位”，张楠接着说，“还没报到的同学是周洁､马增辉､曹文静､曹文婷､赵亮，如果大家以后有机会能联系到他们，请一定要通知他们来报到，咱们班的座位会一直给他们留着!” 　　“要是不在了怎么办?”后排忽然传来了一个像是在开玩笑的声音，是张红宾，当年最喜欢接下茬儿惹老师生气的他果然还是那样｡　　“你就不能盼人家好点儿，尽说这不吉利的｡”坐在他旁边的肖彬看着他皱起眉头说｡　　“那可不好说，咱这岁数，说走就走的也不是没有，我高中同学就已经走了三个了｡”张红宾的话就像一盆冷水一样，把还沉浸在童年欢乐时光中的我又瞬间泼回到现实｡　　“今天咱先不讨论这个，大家都还记得咱们班主任丁老师吧｡”张楠迅速岔开了话题｡　　“记得!”同学们齐声响应｡　　“丁老师也知道咱们今天聚会，她因为身体原因没办法参加，委托我用‘元留声’给大家录了一段儿，大家听听吧｡”说完，张楠从“兜里”取出一个小收音机一样的东西，我知道这是去年推出的一款元空间产品，可以在现实和元空间里分别录音或播放，自由转换｡　　张楠在“元留声”上点了一下，教室里便响起了丁老师的声音，她的音色明显比我印象中的要苍老许多｡　　“同学们好，我是丁红，你们口中的丁老师，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大家还记得我，我心里非常开心，咱们班是我这么多年带过的印象最深的一个班，因为那也是我第一次当班主任，我本来一直是专职教数学课的，那年方校长找到我说三三班的班主任陈老师身体近期不太好，希望我能够接一下做这个班的班主任，我当时还有些犹豫，怕自己做不好，但是给你们上过几节课后，我就喜欢上大家了，你们是那么好学，那么上进，又那么天真可爱，每个人都像我的孩子一样，我有什么理由不和大家在一起努力向前呢，是你们给了我信心和勇气，让我真正迈出这一步，第一次成为了一个班的班主任，在此，我要谢谢咱们班的每一个同学!” 　　“我记得那时候小学升初中还是要考的，从四五年级开始学业压力就比较大，每天除了正常的课程，在下午放学后还会有自习班，每周也只有周日一天的休息时间，那时咱们班每天自习班留下来的人总是最多的，一班和二班的班主任常常会对我说‘小丁，你第一次当班主任就当得好啊，能让大家这么努力，真不赖!’，我每次听到这些话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也很自豪，心想孩子们真是太给我涨脸了!后来咱们班在毕业考试中除了保送的两位同学外，还有八名同学考上了市重点和区重点，说实话我当时真是比自己考上大学还开心，就像自己培育多年的一盆花终于有一天开花结果了一样，当然，对于很多没有考上好学校的同学，我也感到很遗憾很愧疚，总觉得当初如果再给你们多讲细一点再陪你们多做几张卷子，可能就会不一样了，总之那种既欢喜又难过的心情，是我到现在都很难忘的｡” 　　“自从带过你们之后，我后来很多年都没有再做班主任，其实就是不想再经历这种感觉｡你们毕业后这些年，每年都会有同学来看我，有来学校的，也有去过我们家的，每次都会给我带礼物，问我过得好不好，其实当我看到你们又长大了长高了，成熟了懂事了，我心里就会觉得很欣慰很有成就感，那是我最有幸福感的时刻｡我今年已经73岁了，孩子不在家，我平时住在养老院里，大家不用担心，我在这里生活得挺好的，每天都会和大家一起锻炼､一块儿聊天，聊我们当年的那些事儿，这次张楠来看我说你们要聚会了，还是要在什么‘元空间’里聚，我虽然不是太懂，但知道那一定很有意思，能够还原当年的教室，还能变成小时候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我老了还有些白内障，我也一定会到现场和你们团聚的!对了，我刚才又找到了咱们班当年去‘金潭湖’春游的照片，那时你们都还那么小，小元生，你现在长高了吧?晓勇，你妈妈后来回来了吧?潇依，你现在还在画画吗?文静､文婷，你俩还是像以前那样让老师们都分不清吗?” 　　(录音里插入一个年轻女声:“丁阿姨，您的药｡”) 　　“不好意思啊，同学们，我今天就只能先聊到这里了，希望大家都工作顺利，事业有成，身体健康，家庭幸福，丁老师会永远为你们而骄傲的!” 　　“呜呜......”录音刚一放完，我便听到身后传来呜咽的声音，回头一看，王潇依､殷娜等好几个同学都在低头饮泣，魏晓勇也扭着头强忍着泪水，其实我也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想到自己毕业后那么多年都没有抽出时间去看过当初对我那么好的丁老师，令她对我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那个瘦瘦小小的样子，我的心里就象插进了一把刀一样，无法触碰｡　　“大家先缓一下情绪，丁老师现在真的挺好的，就是头发白了，人比以前瘦了些，我回头把这次我和她的合影发给大家｡”张楠作为我们的班长，一直都很有组织力｡　　过了一会儿，张楠又接着说道:“虽然丁老师今天不能来，但是她也很想听到大家的声音，咱们这样吧，我把‘元留声’放在这里录着，所有想上台的同学都可以一个一个上来聊聊，这么多年没见了，我想每个人肯定都有很多话想和大家说，想和丁老师说，怎么样，谁愿意先来?” 　　“我来吧｡”王潇依边举手边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好，我们欢迎潇依首先分享｡”张楠在同学们的掌声中闪到一边｡　　“大家好，我是王潇依，很开心今天能参加咱们班聚会，快四十年了，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其实我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咱班聚会的情景，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还能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在教室里与同样没有变化的你们相聚，这真的要感谢科技的进步!大家印象里的我可能还是当初那个喜欢画画儿会出板报的小女孩儿吧，就像现在站在这儿的我一样，但现实中我其实早就没有上班了，一直在家带孩子，刚才丁老师问我还在画画儿吗?我想说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画画儿，直到今天也是，只不过当年因为尊重父母的意见我选择了其它专业，虽然不是很喜欢，但是却让我有机会认识了自己的初恋，也是我的大学同学，尽管毕业后我们就分手了，但是那段日子我觉得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一段时间｡因为我结婚和生育都比较晚，女儿今年刚上初中，在我的引导下，她现在也很喜欢画画儿，我希望她以后能从事这方面的工作，到时候我肯定不会阻止｡” 　　“最后，我想和丁老师说，丁老师，谢谢您当初对我的帮助和肯定，您是唯一一位鼓励我以后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儿的老师，我觉得您比我爸妈还懂我，您刚才说的那张‘春游’的照片其实一直也在我家的相册里，我有时会翻看，您当时就站在我的旁边，那样高大，笑容也是那么亲切，就像我的保护神一样，每次看到这张照片，我都好像又回到了阳光灿烂的那一天，好像自己没有长大，丁老师，您一定要保重好身体，我有时间就去看您，就说这么多吧，谢谢丁老师，谢谢大家!” 　　王潇依说最后这句话时声音已经很小，感觉又快要哭了，她对大家深鞠一躬后，快步走回了座位，她今天的发言虽然简单却饱含深情，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很感动｡　　接下来，殷娜､肖彬及张红宾等几个同学也都上台发了言，原来殷娜现在已经改名叫殷紫晴了，她高考时报考了表演方面的专业，后来成为了一名演员，尽管她拍的戏都不是很有名，也一直没做过主角，但是她的心态真是很好，一点不着急，非常平和､乐观;肖彬很早就移民去了新西兰，在当地做地陪也有十多年了，他现在竟然是在国外和我们连线!“碎嘴子”张红宾则是高中毕业后就开始“练摊儿”卖衣服了，后来借助“搜宝湾”的东风开网店赚了不少钱，现在他是一名网约车司机，他说他这辈子就毁在自己这张“破嘴”上，小时候和老师同学们顶，工作后又和顾客顶，总是改不了｡　　接下来要上台发言的是魏晓勇，他是二年级时从外地转学来我们班的，他爸爸是扑灭东北森林大火的烈士，爸爸去世后妈妈就带着他来这边投奔亲戚，生活很不容易，晓勇长得有点胖，脑袋形状有点尖，皮肤黑黑的，冬天总爱穿个小夹克，包得像个小猩猩一样，记得那时每次分角色朗读课文，他的口音总会引发全班的哄堂大笑，同学们平时也都很喜欢和他开玩笑，但他从不介意，直到五年级，忽然有一天我们听说他妈妈离家出走了，那之后的晓勇就变得非常沉默寡言，除了丁老师常找他聊一聊，他几乎很少主动与大家说话了｡　　“大家好，我是魏晓勇，又见到大家很高兴，我今天登录时特意选了和当年一样的夹克，希望大家还能记起我来，我是二年级转学到咱们班的，那时候我家里比较困难，老师和同学们都很照顾我，我记得张楠中午常把我带到他们家去吃饭，殷娜的妈妈也给我织过一副毛手套，这些我都记在心里，非常感恩!”说到此处，晓勇冲着张楠和殷娜分别拱手表达了下谢意，他们俩也都微笑回应｡　　“我脑子慢，成绩也差，特别是数学不行，丁老师常给我‘开小灶’，甚至有时候周末会到我家来给我补课，这些事情我有时想起来就像做梦一样，但是今天看到了大家，听到了丁老师的声音，当年的很多画面又清晰了，尽管其实我并不太愿意再回想那时发生的事情，我妈妈离家出走后，我哭了好长时间，始终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样，没有了爸爸，妈妈也走了，我当时觉得自己以后肯定完了，没有任何希望了，也没有人会喜欢我，但是还是丁老师，您真的像我的第二个妈妈一样，在生活里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大家可能不知道，我都记不清在丁老师家吃过多少次饭了，还有那几年的暑假､寒假，丁老师都会接我去她家住几天，让我当时已经凉透了的心感受到像亲情一样的温暖，也给了我面对未来生活的勇气｡” 　　“后来我上了职高学了厨师，一直做到现在，虽然没有取得太大的成绩，但是我已经很满足了，丁老师，我其实特别想和您说声对不起，希望您能原谅我这些年为什么没有再去看您，因为每次见到您的时候，我都会想起我的妈妈，想起当年的那些事情，那是我心里实在不愿意再面对的伤痛，真的对不起……”晓勇说到这里就哽住了，他把头低下缓了好一会儿后才再次抬起，“总之，丁老师，您不但永远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恩人，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找我，我一定会全力帮您完成，今天就说这么多吧，谢谢大家!” 　　晓勇说完便下台了，但他刚才的话就像往我的心湖里投了一大块鹅卵石一样，让我一时间无法平静，没想到丁老师对大家都是这样好啊，当年我个子瘦小，是她一直鼓励我不要太在意，以后到了时间肯定能窜起来，当我受到班里高个同学的欺负时，也是丁老师及时出面制止了他们这样的行为，为了克服我有些自卑的心理，让我树立信心，丁老师还选我做了班里的卫生委员，每周检查大家是否剪了指甲､带了水碗儿，还会每天站在台前带着大家一起做眼保健操……她为我所做的一切甚至让我一度觉得自己肯定是丁老师最喜欢的学生，直到今天听了这么多同学的发言，我才了解到，原来丁老师为每个人都做了这么多事情，她让班里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来自老师的特别的爱，让年幼无知的我们都能健康开心地成长，她真是太伟大了!想到这儿，本来没想上台的我也举起了手｡　　和大家一样，我的发言除了反思了下当年自己的“幼稚想法”外，也着重说了丁老师对于自己那段人生之路的莫大帮助和长远影响，对于毕业后一直没有去看丁老师，我也说出了自己的真实心理:总想混出个样子后再去见老师，让老师看到一个没有辜负她当初期望的我，但没想到越混越没有样子，也就不好意思再去了，其实说到底还是个面子问题，当年就存在的自卑心态直到现在也没有消失，从这点上来说，与当年丁老师口中的“小元生”相比，我实在是没有太大长进｡　　在我之后，又有几个同学上台分享了自己的故事，大家都是敞开心扉，毫无保留，情真意切，虽然此时的我们都戴着小时候的“面具”，但是面对着在场的老同学们，面对着自己几十年前的“初心”，所有人都卸去了为在社会中打拼而制造的厚重“盔甲”｡　　最后一个发言的是张楠，作为班长，他总是先人后己，一直没变｡　　“大家好，我张楠，大家的老朋友，今天在这里见到大家可以说是我今年最开心的一个事儿了，能让咱们班这么多同学再聚到一起，回忆咱们当年那些好玩儿的事情，我这个班长也算是尽到责任了，其实不怕大家笑话，我这辈子也就当过这么一个官儿，不是没有机会，是我觉得不适合，太累，如果都能像咱们班那样，团结友爱，奋发上进，那让我干一辈子都可以，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工作单位，在我呆过的所有这些集体里，我觉得最开心最快乐的就是在咱们班的时候了，我家离学校近，每天早晨七点我就来了，每天跟着各组做扫除､擦黑板，课间休息时在操场上疯跑疯闹，第二节课后集体下楼做广播体操，中午排路队回家吃饭，到夏令时的时候还可以在家多睡上一个钟头，很多时候下午放学前我就把作业写完了，然后就和小伙伴们一起玩，一直玩到家长出来喊回家吃饭，那时候咱们所有人的家都挨得很近，大家可以说在学校里是同学出校门后就是玩伴，几乎从早到晚都会见面，那种一起学习一起生活一起长大的日子，后来我是再也没有遇到过了，刚才晓勇说他觉得那时候像是在做梦，其实我是真的经常会梦到小时候，梦到大家，你们在我梦里的样子就像今天一样，永远都没变化，所以我今天要感谢这个产品，让我们所有人彼此间都能留下一个最熟悉的形象，而不会在这么多年后感到陌生｡” 　　“最后，我想和丁老师再说几句我的心里话:丁老师，我是张楠，您的一三班班长，可能也是您带过的不成器的学生之一，但是不管工作上怎么样，我都希望能做您最好的一个学生，因为是您让我在孩童时期便了解到一个优秀的人民老师､一个大写的人是怎样的，您那种对他人的无私奉献，那种对善良和真诚的笃定坚守，都让我看在眼中，记在心里，从那时起，我就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像您这样的人｡作为班长，我平时和您接触比较多，您也像妈妈一样信任我，我知道您当初为咱们这个班付出了什么，牺牲有多大，但是我想说的是，您的心血没有白费，今天我看到所有到场的同学都还是和以前一样，至诚至真，毫无做作，这和您当年对我们的言传身教绝对是密不可分的，是您在我们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纯良的种子，生根发芽，直到今天，让我们都成为了这样的人，从您身上，我也真正体会到了‘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这句话的真正意义!” 　　“我至今还记得咱们班毕业那天您最后对同学们说的话，您说‘不管大家以后学习怎么样，长大后工作如何，一定要做一个善良的人，一个坚持自己原则的人，这是做人的根本’，就是这句话，成为我以后在做很多选择时的首要判断标准，我要对得起自己内心，要对得起您的教诲，我相信咱们班所有同学也都是这样的｡最后，我要再次代表一三班的所有同学向您鞠躬，谢谢您，丁老师!” 　　说完，张楠走到讲台边，郑重地对着桌上正在录音的的“元留声”深鞠一躬，台下此时掌声雷动，很多同学都噙着泪花站起来高声喊着“谢谢丁老师”，当然也包括早已情难自制的我｡　　大家都发言完毕后，我们再次进入到自由交流的时间，我和张楠､张红宾以及我们组的组长刘大鹏聊到了一起，张红宾说他一直就没做过三好学生，四年级时丁老师为了鼓励他给他的周度“五花少年”是他学生时代获得的唯一一次荣誉，为此他会一辈子感谢丁老师，刘大鹏则回忆起当年学校应用幻灯教学大家都要准备玻璃板儿的趣事，他开始没搞明白，回家直接把一块窗户玻璃给拆了下来，拿到学校才知道原来是要小玻璃板儿，我和张楠也说到当年周末来学校的校办工厂钉钉子砸铁片儿勤工俭学，用挣到的钱买小碗儿冰激淋吃……聊起来一切都像是不久之前的事情，我们也仍活在那无忧无虑的日子里｡　　快到下午六点的时候，张楠又走到讲台前，对大家说:“同学们，快六点了，刚才有几个同学和我说一会家里还有点事儿，要不咱们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大家觉得今天的这种形式怎么样?下次咱们继续这样还是找个餐厅在线下聚聚?” 　　“就这样吧，挺好”､“别线下了，又贵又没意思”､“线下聚的话我不去啊，脸上全是褶子”､“我也是，早胖成球了”……一片嬉笑调侃声中，大家都表示希望还是以这种方式再“见面”，张楠自然是顺从民意，表示以后一定会继续组织｡　　最后，在殷娜和李莹等几个女同学的建议下，我们一致同意以全班在讲台前排好队形合唱《让我们荡起船桨》作为本次聚会的收尾，同当年红五月歌咏比赛时一样，殷娜站在队伍前领拍子，个子小小的我依然在第一排最右侧，而个子最高的刘大鹏仍是后排的“顶峰”，当然不知道现实里是不是也是如此，后来长个的我应该不会还是班里最矮的吧｡　　“今天终于不用涂‘红脸蛋儿’了，其实每次一唱这歌我就会想起咱们当年的大队辅导员田老师”，殷娜说道，“记得那年红五月歌咏比赛，她邀请了一个歌舞团要在赛后给师生们表演舞蹈，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人家没来，当时田老师靠在领操台的墙上流泪的样子，我永远也忘不了｡” 　　“那时候的人都重诚信，田老师肯定是觉得失信于大家了，其实她那时候做得挺好的，那么大岁数了还经常戴着红领巾，和咱们一起做操一起玩儿，如果换成现在的我肯定做不到｡”队伍里的肖彬说｡　　“可惜田老师很多年前就过世了”，张楠突然的一句话让我们都大吃一惊，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听丁老师说，好像是九几年，有一次过马路时突发了心肌梗塞，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也就五十几岁，还没退休｡”张楠接着说｡　　“啊?怎么会这样?”殷娜的表情瞬时惊讶而难过了起来，默默低下了头，队伍里也有几个同学转过身去像在拭泪｡　　“大家别难过了，这也正常，咱都这么大了，咱们的老师肯定也老了，我们还是一起唱歌为他们送上祝福吧｡”张楠号召道｡　　“来!”殷娜重新抬起头，打起了拍子，并领唱道:“让我们荡起船桨，一､二!” 　　“让我们荡起船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整齐明快的歌声在教室里回荡开来，时隔四十年，我们又一次在这熟悉的旋律中寻回了那段美妙的时光，以及那深藏心底却永远都不会消失的日子，那是我们生命里永恒的暖意，那是只属于一三班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