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芯集团? 他们集团的总裁就是之前新闻发布会的发言人付云天吧? 一张英气与和善的面孔浮现脑海。他看起来怎么也只有三十岁上下,创办的公司就覆盖了通讯,娱乐,前沿科技等众多领域。 想必是个毅力非凡与天赋异禀的角色。 凌与走过广告屏幕,通过识别,径直走到了银白小室里找好了座位坐下,继续翻看新闻,企图获得更多的信息。 周六下午通天磁环的人流量同样不算多,只有零星的学生与加班的白领往来其间。正看着新闻,一位穿着墨绿风衣与黑色皮靴的女子走了进来,坐到了对面靠近开门的地方。 随着银白小室的关闭,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扩散开来,带着一丝催眠的感觉。凌与悄悄别过头去。他对使用香水的人没有什么意见,可是在银白小室这样相对封闭的环境内,对于气味比较敏感的他闻到一丁点仿佛就要晕过去了。 真希望快点到站啊。 “东八-五区失踪青少年被发现坠落在楼道杂物间,现已陷入昏迷,周身多处摩擦淤青血迹!” 一则醒目的新闻映入凌与的视野。 东八-五区? 凌与看见这几个字,直接愣在了座位上。这不就是他的学校所在的区域吗?握着手机的手一哆嗦,差点没掉在地上。 他赶紧收好手机,望向另一边的女士,发现她只是双眼望着漆黑的窗外,纹丝不动,只有右手搭在扶手上,一边用指头有节奏地敲击。 练习打字么? 还是音游后遗症? 凌与转过头,继续看向手机屏幕,微弱的敲击声又停下了。 “经证实,昏迷少年身份系临栋居民,警方初步判定少年为慌乱踏空失足坠落。” 失足……坠落? 难道不是午夜的楼顶……吗?邻栋又是什么意思啊?不是在顶层坠落下来的吗? 回想起那个午夜,只有逼近耳膜的嘶嘶声与形似蜘蛛的巨大身影在脑海频繁闪现。 “黑……寡妇……” 声音很小,依稀的声响如同唇语一般漂浮在空气中,只有间或的细微敲击声再次回荡在稍显空旷的小室。 滴答、滴答…… 一声震动传来,是手机的声响。 “下午我要带凌云去看病,周六周天滚去学校,别让我看到你。” 是张理发来的。凌与看完,准备打字回复,却又停住了。 好像,没有必要。 反正不管他怎么做,他好像都会被张理和凌潜辱骂。在他们眼里,自己不过是他们面对同事口中的“那个东西”,让他们一提起就丢脸的烫手山芋,唯恐避之不及。 失落的虚无顺着血管,从心里流淌到全身各处,莫名的沉重与空虚压迫着心脏与肺部,好像要透不过气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又不是第一次被嫌弃了…… 凌与望向漆黑的窗外,透过舷窗镜面的反光,猛然间发现对面的女子好像也在透过舷窗的反光观察着自己。 凌与感到鸡皮疙瘩骤起。 是,他承认自己有被迫害妄想症。 一个人待在家里担心小偷撬锁进门结果自己,在外的公共场所瞥见路人偶尔不和善的目光总觉得是不怀好意。 无论何时何地,他的感官对于周围一切可能造成潜在威胁的事物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可以是一声意义不明的咳嗽,也可以只是一个眼神。 高度紧绷的神经让他面对环境细微的变化都会变得呼吸急促,在脑海里补足无限丰富的画面与心理细节。 与其说是敏锐,不如说是接近病态的臆想。 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 凌与慢慢转过头,试探性地看向对面的女子,那女子只是云淡风轻,耐心十足地慢慢敲击着扶杆,看起来无事发生。 凌与又转过头,小声喘着气。 也许,真的是自己神经过度敏感了吧?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灯,知道自己又要马不停蹄地回到学校了。 银白小室的门开了,凌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换到了隔壁的小室。他望向门外,没人走进,也没人走出。 他确信了女子没有跟来。 这个下午,连同着明天,他知道,他都要在教室里度过了。 凌与看了看手机,发现班级群早就炸了。 “周六周日可以去上晚自习了?” “怎么,你想去上?” “呵呵,你看我想吗。” 一条条消息闪过,大多是同学们对于恢复晚自习的不满情绪。 “孟年:@沈皓然,出来挨批” “沈皓然:干什么” “孟年:不是说看见黑色生物劫走了学生吗。破案了,是自己摔倒的” “沈皓然:我邻居看见的啊。你问他吧” “孟年:……滚” 凌与关上手机,没有多余的动作。如果……真的像新闻报告说的那样纯粹,只是学生自己失足坠楼就没有什么值得深究的了。事件的性质也就可以单纯地归咎于家长与孩子之间的矛盾。 所以,就不用追究那晚的黑色生物,不用理会那个意义不明的梦境了吧? 等到他再次回到学校,走进班级,发现教室里果然没有一个人。 坐到座位,拿出练习册,翻开看见整页整页的文字与符号,脑海里又是一阵眩晕,忍住飘飞四散的意识,他晃了晃脑袋,提起笔,吃力地写下步骤。 头脑昏花,书本上的字逐渐扭曲起来,原本静止的汉字,每一横,每一竖,一撇一捺都逐渐卷曲起来,部首自己也有自己的想法,在纸面上横冲直撞,就像蛛网里奋力挣扎的昆虫;一个个汉字连带着符号,旋转,伸展,搅起阵阵旋风与涡旋,就像梵高画笔下流淌的星空…… 等等,该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 凌与使劲晃了晃脑袋,渴求挣脱这种混沌而又疯狂的感觉。 “醒醒,你好像忘了什么!” 一个空灵的声音从脑海里响起。 对,我应该醒醒,然后记起来我到底忘了什么。 凌与突然双眼瞪大,用手慢慢捂住耳朵,陷入不可名状的震惊: 对啊,就是这个空灵的声音。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空灵的声音很不同寻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