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木屋中,没点灯。 田招盘膝坐在阴影中。 借着月光,他取出陈伯所赠的三本秘籍,一字排开。 《电光拳》、《云隐步》、《月云剑》。 那位已经失踪的老人的面容在他脑海中慢慢浮现。 “陈伯,这份情,我田招记下了。”他低声自语,“若你真遭了毒手,这个仇,我会替你报。” 但现在,他还不够强。 炼气三层巅峰,真力强度堪比炼气五层。这在小浪派外门算是不错,但在王喆、吴逸那些内门长老面前,依旧脆弱的像张窗纸。 “实力,我要实力!” 田招取出那枚顶阶灵石。 灵石还剩六成能量,温润的光泽在黑暗中流转。他双手握住灵石,隐灵大法全力运转,真力如涓涓细流,从灵石中汲取最精纯的灵气。 归隐诀的心法在识海中回荡。 “隐灵之根,藏于虚无。真力如汞,流转无痕……” 真力在丹田中奔涌沸腾,一次次冲击着炼气三层的壁垒。 一个三翅气旋正在气海中缓缓旋转。 田招能感觉到,那层壁垒已经薄如蝉翼。只需气旋再生一翅,便能破入炼气四层! 而炼气四层,在隐灵真力的特性加持下,真实战力将堪比炼气七层! 高于炼气六层,那是进入小浪派内门弟子的门槛。 一夜苦修。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田招的周身蓦然轻轻一震。 体内传来“咔”的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紧接着,真力如决堤洪水,冲垮了所有阻碍,在经脉中奔流的速度骤然提升三成。 气海扩大了一圈,气旋变为四翅,真力总量暴涨。 炼气四层,成! 田招睁开眼,阴影中,那双眸子亮如星辰。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缓缓握拳。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气息外泄,归隐诀将一切掩盖得完美无瑕。 “现在的我,近身搏杀炼气六层应当不难。若用上玄影剑、电光拳,炼气七层也可一战。”他冷静评估。 但这还不够。 吴成是炼气五层,但背后站着筑基期的吴逸。而吴逸之外,还有王喆! “还需隐忍,还需等待。” 田招收拾妥当,走到药田边,开始演练“电光拳”。 这一次,拳风内敛,每一拳击出都只带起微弱的气流。但若细看,会发现他拳头所过之处,空气中的微尘都被震成更细的粉末。 这是真力掌控入微的标志。 接下来半个月,田招的生活规律如钟。 清晨,灵泉边练拳,动作依旧笨拙,但细心人能发现,他的下盘越来越稳,呼吸越来越绵长。 白日,照料药田,尤其是陈伯留下的那片老药田。他做得格外用心,仿佛在用这种方式祭奠那位莫名帮助自已的老人。 夜晚,用顶阶灵石苦修,巩固炼气四层境界,并开始修炼“云隐步”。 云隐步果然玄妙,步伐看似迟缓,实则每一步都暗合某种韵律。配合真力运转,田招在木屋中腾挪转折,竟能不发出丝毫声响! 他尝试在夜色中潜入药园深处,测试步法效果,结果令人惊喜。 以他如今炼气四层的真力催动云隐步,筑基期以下修士,十丈外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有此步法,日后探查、逃遁,都多了一份保障。”田招心中稍安。 至于“月云剑”,他暂时没有修炼。一来没有合适的重剑,二来此剑法锋芒太露,容易引人怀疑。 想来陈伯不知他已开灵,也不知费了多大精力才找到此适合以武入道之剑法。 他只将剑谱牢记于心,留待日后,或许有用到之日。 这段时间,吴成对田招的监视似乎放松了些。 陈伯“失踪”后,吴成更多时间花在打理药园账目,与内门联络上。 偶尔看向田招的目光,也少了之前的审视,多了几分……玩味? 田招佯装不知,每日老老实实干活,练武,喝灵泉水。 身体的变化仍在继续。如今他单臂力量已突破五百斤,全力爆发可达八百斤,这放在凡俗武林已是顶尖高手。 杂役们渐渐习惯了田招的“异常”。 “听说没?田招那小子,昨天又把仓库精铁的门轴给掰断了!” “啧,灵泉水喝多了,力气没处使呗。” “你说他会不会真能‘以武入道’?” “做梦吧!千年以来,咱们小浪派出过几个以武入道的?一个都没有!” 这些议论,田招听在耳中,一笑置之。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让人惊讶,又不至于惊恐;让人怀疑,又找不到实证。 三个月时间,悄然流逝。 田招的修为彻底稳固在炼气四层,丹田真力浑厚无比,运转间圆融无碍。 归隐诀也已修至小成,如今即便筑基修士用神识探查,若不刻意深入,也会被误导:至多只会觉此子气血旺盛异于常人。 电光拳三十六式,他练得滚瓜烂熟。配合真力施展,拳出如电,可在石板上留下三寸深的拳印而不碎石板。 这是劲力极度凝聚的表现。 云隐步更是精进神速,如今他能在落叶上行走而不陷,能于方寸之地转折而不露破绽。 这一日,田招正在药田除草,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喧哗声。 抬头望去,只见山门方向飞来一道流光。流光落地,现出一名青袍执事弟子,手持一卷卷轴。 “灵药园管事吴成,接掌门法旨!” 吴成连忙从主事房中走出,躬身行礼:“弟子接法旨。” 青袍执事展开卷轴,朗声宣读: “奉掌门令:为激励外门杂役弟子勤修苦练,兹定于下月初五,于演武场举行大比。 此次大比新增‘武斗组’,凡炼气三层以下弟子,皆可报名,纯比拳脚功夫,禁用灵力、法器。 各组前十名,赏贡献点一百,可兑换门派物品,功法、灵药不限。前三名,奖励五十中品灵石,并破格收为内门弟子。” 声音传遍药园,杂役弟子们顿时炸开了锅! “武斗组?纯比拳脚?” “十年一次的大比终于来了,这……这是门派给咱们这些资质不高的外门弟子进入内门的机会!” “五十中品灵石!一百贡献点!我的天,够我攒五十年了!” 吴成接过玉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笑着对青袍执事道:“师兄辛苦了,进去喝杯灵茶?” “不必,还有几处要跑。”青袍执事摆摆手,御剑离去。 吴成转身,目光扫过众杂役弟子,最后落在田招身上。 他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走到田招面前:“田师弟,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田招放下锄头,恭敬道:“吴管事的意思是?” “你看,这武斗组,纯比拳脚,禁用灵力。”吴成拍了拍田招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这几个月苦练拳法,大家有目共睹。单手五百斤的力气,去参加大比,说不定真能搏个名次。” 田招心中冷笑:来了。 他脸上却露出惶恐:“小弟……小弟这点微末本事,怎敢上台献丑?万一丢了药园的脸……” “诶,话不能这么说!”吴成打断他,声音提高,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你父母曾是内门栋梁,你虽无灵根,但若真能加入内门,以武入道也不是不可能。我这个当师兄的,必须支持你!” 半日后,吴成当众交给田招一块木牌:“我已替你报了名。田师弟,好好准备,莫要辜负我这番心意!” 木牌正面刻着“外门大比”,背面则是他的姓名和编号:七十三。 周围杂役弟子投来羡慕、嫉妒、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 孙强在一旁阴阳怪气:“田招,吴管事如此器重你,可要争气啊。别上了台,三拳两脚就被人打下来。” 赵七虽然“中邪”后痴傻了许多,此时也咧着嘴笑:“打……打下来……好看……” 田招低头看着木牌,沉默了三息。 然后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激动”的潮红,声音发颤:“多……多谢吴管事栽培。在下一定……一定尽力。” “好。有志气!”吴成哈哈大笑,转身离去。 转身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骤然转冷,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田招握着木牌,站在原地。 阳光照在他清瘦的脸上,那双平时低垂的眼睛,此刻微微抬起,望向吴成离去的方向。 眼神深处,一片沉静。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武斗组,禁用灵力,纯比拳脚:听起来公平,实则杀机暗藏。 擂台上“失手”打死人,太正常了。尤其是对于他这样一个“无灵根的废物”,死了也就死了,谁会深究? 但这吴成似乎也有顾及,明显是在规避着什么。此时逼他上台,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合理合法的除掉他。 “既然你要玩……”田招将木牌揣入怀中,继续弯腰除草。 手指触碰到腰间的玄影剑,冰凉的感觉让他心神清明。 那就陪你玩玩。 距离大比还有二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