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寻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他看了眼手机。 3点10分。 离关闸只剩50分钟。 绕路? 不可能! 旁边的巷子全是他前几天逛过的死胡同,根本穿不过去。 这样等下去也不现实。 交火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等他们停火,船早就开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冲过去。 可那是真枪实弹的交战区,他就是个普通大学生,没有防弹衣,没有头盔,甚至连鞋都没有,冲过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对! 他想起来刚才选择的海克斯【护甲镀层】。 刚才已经触发一次,现在还剩下两次伤害豁免。 他现在只能祈祷,海克斯科技一直有用。 另外运气好点,不要有超过两颗子弹射在他身上。 “拼了!” 错过这艘船,他就真的困在这个战火连天的地方了。 陈寻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头上护住脑袋,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路口。 他在等一个机会。 很快,对面的楼里传来一声手榴弹的爆炸声,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喊叫声。 两边的枪声短暂地停了一瞬。 就是现在! 陈寻低着头拼了命地往马路对面冲。 可他刚冲到马路中间,枪声就再次响了起来。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扫了过来。 他能听到子弹擦着耳边飞过的破空声,还有打在旁边汽车上的闷响。 就在他离对面墙根只剩两步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猛地撞在了他的后心。 像被一把烧红的大锤狠狠砸中,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顺着路面滑出老远。 手里抓着的护照也飞了出去。 完了! 这是陈寻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后心的位置是心脏。 哪怕是有【护甲镀层】的免疫,他也觉得眼前发黑。 【海克斯强化:护甲镀层已触发】 【免疫本次致命伤害】 【生命值恢复 30%】 【剩余免疫次数:1/3】 …… 幸好有30%的生命值回复,他才感觉意识回归,原本后背的剧痛开始缓解。 咳咳…… 陈寻猛地吸一大口气,呛得满嘴都是沙子和灰尘,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手抖着摸了摸自己的后心。 T恤再次被打出了一个大洞。 他甚至能摸到子弹擦过皮肤留下的滚烫温度,可身体依旧完好无损。 只剩下最后一层【护甲镀层】! 他不敢多停留,连滚带爬地扑到墙根,捡起地上的护照,连上面沾的血和灰都顾不上擦,转身就往滨海路的方向疯跑。 身后的枪声还在响。 脚底的伤口早就磨得没知觉,肺里像烧起来一样疼,可他不敢放慢哪怕一步。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港口,回家! 路上已经没了往日的车水马龙,只有翻倒的汽车和燃烧的路障。 远处的港口灯火通明,在漫天火光里,像黑夜里唯一的灯塔。 他看到港口的大门,远处轮船上飘扬着五星红旗。 他扫了眼手机,4点整。 “赶上了!” 陈寻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他嘶哑地喊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2号登船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港口的空地上,不少没赶上船的人围着围栏哭嚎、拍打,可他顾不上这些。 那艘白色的巨大邮轮就停在岸边,船身上的国旗,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等等!”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挥舞着手里的护照,嗓子喊得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划破了港口的夜空。 他眼睁睁地看着,连接邮轮和岸边的栈桥,缓缓地抬了起来。 穿着制服的船员,解开最后一根固定的缆绳。 邮轮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庞大的船身,缓缓地驶离了岸边。 此时陈寻还没挤过去。 岸边想要走的人太多了! 大多都不是华人。 而他却被挤在中间,无法动弹。 陈寻终于挤到栏杆附近。 依稀还能看见船尾的红旗在海风里飘着,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了夜色和浓烟里。 岸边的哭喊声响成一片。 陈寻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顺着栏杆滑下去,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手里的护照掉在地上。 他还是错过了。 他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港口海面,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他想起了出发前爸妈反复的叮嘱,同学劝他早点回国的微信,民宿里被炸碎的外星人笔记本和刚才的枪林弹雨。 他拼了命地跑了一个半小时,还是差了这么一步。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还有人群新一轮的尖叫,他才缓缓地抬起头。 港口的广播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阿拉伯语和英语交替播报。 他听懂了其中几个词。 国际机场,遭遇多轮导弹袭击,跑道、航站楼全面损毁,已永久关闭。 阿联酋全境领空全面封锁,所有民航航班,无限期停飞。 所有民用港口全部关闭,禁止任何船只进出。 他所有能回国的路全断。 陈寻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护照,擦了擦上面的泥水,重新揣进了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现在就只剩一件事要做。 活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那道熟悉的播报音。 【当前对局阶段:1-4,野怪回合】 【检测到召唤师已完成首次对局生存挑战】 【下一次海克斯强化刷新倒计时:167小时 52分钟】 …… 此时的老城区,已经没半分旅游城市的模样。 白日里挤满游客的街道此刻空得吓人。 只有翻倒的垃圾桶、散落的行李箱和被砸碎的商铺橱窗,证明着几个小时里发生的混乱。 远处的爆炸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 交火已经远离街道。 陈寻又潜回最熟悉的老城区。 他猫着腰,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前挪。 脚底的伤口被碎石磨得钻心疼,之前跑的时候全靠求生欲压着,此刻神经一松,痛感就像潮水一样往脑子里钻。 奇怪的是【护甲镀层】并没有被脚底的伤口触发。 难道是只能识别致命伤害? 陈寻大胆猜测。 他低头自己的两只脚底板,上面全是深浅不一的口子。 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老城区巷子里那家华人开的便民超市。 老板姓王,温州人,五十多岁,在这开十几年超市,陈寻前几天来老城区拍素材的时候,几乎天天都去他店里买可乐和泡面。 王老板人很热情,看他是国内来的学生,每次都给他多塞一根火腿肠,还跟他唠嗑。 说中东这地方看着太平,实则暗流涌动,他护照和现金常年都放在随身的包里,一旦有事,拎包就能往港口跑。 “王哥肯定已经上撤侨船走了。” 陈寻在心里默念着,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