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丧钟 · 第3章江山别苑分尸案（三）

　　“尸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季影舟问道，路淼翻开手中的笔记本记录。　　“上午九点左右。”刘颂回答。　　季影舟看了看表，现在是早上九点半，按照警方响应和到达的时间来算，刘颂应该是发现尸体后就立马报警了。　　“没进去过里面吧。” 　　刘颂一回想起刚才发现头颅时候的场景，到现在还汗毛直立，头皮发麻，尤其是顾楠那双盯着门外众人的眼睛。　　“警官，我们哪敢进去啊，这门口到处都是血，更何况，你们警察不也有不能破坏现场这一说吗？” 　　刘颂倚靠在楼道的墙上，小腿还在不听使唤地打颤。　　“你们都是死者的邻居，死者生前一直都是独居吗？” 　　“警官，这你得问她，我们虽然是邻居，但是很少往来，所以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是很了解。” 　　刘颂指了指旁边坐在台阶上，脑袋侧靠着墙壁，双目无神的周浅，“她说她是死者的朋友，应该知道的比我们要多一些。” 　　季影舟和路淼将笔录的目标转向周浅，蹲下身喊周浅：“姑娘？姑娘？” 　　连叫了好几声，周浅的身子轻微颤抖了一下，思绪好才回转过来，愣愣地将自己空洞的目光落在面前这位身材匀称、长相英俊的刑警身上。　　周浅抬头看向季影舟，拽着他上衣的衣角就不撒手，眼中瞬间有了一丝光彩。　　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连摔带跪，声音中夹杂着浓重地哭腔，嘶哑的嗓音向季影舟哭诉，语气中满是绝望。　　“警官...警官我求求你...，一定要还小楠一个公道，她已经身首异处，不能再死不瞑目啊。” 　　周浅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差给季影舟磕头了。　　季影舟赶紧搀扶住快哭到昏厥的周浅：“姑娘，你快起来，我们一定会尽快抓住凶手的，现在我需要询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周浅抽泣着，努力收着情绪：“警官，只要能抓住杀害小楠的混蛋，我一定全力配合你们调查。” 　　“那就先说说有关于顾楠的一些情况吧。” 　　“我叫周浅，是小楠的闺蜜，小楠她是星朗集团的市场运营部的总监，性格随和，经常请下属吃饭，部门里的同事都非常喜欢她。本来...本来我们还约好今天在家聚餐的...，没想到...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 　　周浅抽噎呜咽着，抹着眼角还挂着的泪珠。　　陈飒听完季影舟询问完周浅等人：“老季，问的差不多了，就让派出所的民警先带人下楼，法医和痕检那边快结束了，该我们进场了。” 　　季影舟和路淼回到长廊，接过站岗警员递过来的手套和脚套，钻入门口的警戒线。　　此刻，四人才真正看到案发现场的全貌，才感受到方才周浅和邻居所描述的场景，只是整个案发现场的冰山一角。　　“飒姐，这碎尸案啊？” 　　“嗯，刚才法医抬下去的裹尸袋重量分布不均，是往下坠的。” 　　法医和痕检的工作已经结束，陆陆续续撤离现场，只留下法医夏洲，和痕检的关知泠两个技术骨干配合勘察现场。　　夏洲跟陈飒说明关于死者的一些情况，以及自己的初步判断。　　“经过对尸块进行拼凑，尸体是完整的，但是目前还无法给出准确的死亡时间，具体的死因要等尸体拉回去解剖之后才能够确定，不得不说，这姑娘的死状确实挺惨烈的。” 　　夏洲是法医科具有多年工作经验的老法医了，被他形容惨烈的现场，估计够让人一个月吃不下饭。　　陈飒不是第一次接碎尸案了，夏洲刚才这话算是打了预防针了，对进入现场勘察后会遇到的场景，有充分的心理建设。　　不过还是顾及到江舒凡没有出过外勤，穿鞋套的时候回头问了一嘴：“新来的，你确定要进去？中午吃不下饭，别怪我没提醒你。” 　　江舒凡想着，这要出外勤是自己先提出来的，如今要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打退堂鼓，确实不是一个男子汉应该有的做派。　　“陈队，我可以的。”江舒凡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免得自己一会儿在领导面前跌份儿。　　陈飒见江舒凡自告奋勇也不再阻拦，不过还是加了一句善意的提醒。　　“一会儿真受不了就出来，别一会儿被尸臭熏到吐里面。” 　　心想着也是难为了江舒凡，第一次出外勤就遇到了碎尸案，也算是各种叠加buff拉满。　　江舒凡跟在最后进入了玄关。　　玄关左手边的客卫的门敞开着，里面骇人的景象，很快吸引了陈飒的注意。　　白色的地砖上留下长长的两道被拖行的血痕，早已干透了，淋浴房内的瓷砖、百叶窗以及淋浴门玻璃上全都是喷溅状的血迹。　　淋浴区中间放着一把红色的掉漆的木椅，像是七八十年代的老物件了，和屋内现代轻奢的装饰显得格格不入。　　显然，这个掉漆的红木椅并不属于这间屋子，环套在椅背上的麻绳也沾染了斑驳的血迹。　　不通气的房间里混合着潮湿和血腥，杂揉出令人窒息作呕的恶臭，气味渗透进口罩。　　“呕...”路淼感觉自己胃里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这也太臭了吧，这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我不行了，我先去里屋看看情况。” 　　路淼那法医科的解剖室也没少进，可是对于尸臭还是一闻到就犯恶心。　　因此每次可能遇到高度腐败的尸体的案发现场，都会生理性反胃。　　陈飒拐进客卫，尽量避开地面上物证牌摆放的位置，来到淋浴间，仰头看到浴霸的灯罩上也都是血迹。　　“根据现场喷溅的血迹来看，这个客卫应该就是杀人分尸的第一现场，四肢和胸腹是在主卧发现的，且被有意摆成了一个‘人’字型，手脚被放在锅里烹煮过，而尸体的头颅被端正摆在玄关正对的客厅的茶几上。” 　　“根据尸块的创面，碎尸的工具应该是一把剁骨刀，类似于菜市场肉铺常用的那种，但是现场并没有发现类似的刀具，除了一些人体组织之外，还有三个白色的花环。” 　　夏洲向陈飒简单描述了一下现场的初始状态。　　站在玄关的季影舟向门外的技术人员的手里要了拍摄的相机，将技术和法医刚进场时候拍摄的原始现场给陈飒看。　　“飒姐，这是照片，物证箱里那三个花环我看过了，是丧葬用的那种祭祀花环。” 　　陈飒将照片全部翻了一遍，心里也大概有个定数了。　　陈飒蹲下身查看，红椅周围散布着各种状态的血迹，不过分布区域仅仅局限于红椅周围。　　蹊跷的是，淋浴间地面的沟沟缝缝里面还残留了一些不知名的灰色粉末。　　“老夏，这个地方是放过什么东西吗？”陈飒指着那块比其他部分要干燥的地面问。　　“一个玻璃缸，大小也就是市面上鱼缸的尺寸，里面是空的，而且被清水清洗过，具体里面装过什么，还要痕捡那边进行进一步的化验。”夏洲回答。　　陈飒顺着往玻璃缸摆放位置往正上方看去，是淋浴顶部的固定花洒，米色的花洒上沾着几根蜷曲的头发丝，是长发。　　“影舟，镊子和物证袋。” 　　陈飒将固定花洒圆弧杆上的毛发用镊子夹取放入物证袋中，走出客卫，看到路淼在厨房查看。　　陈飒绕着客厅的展示柜上顾楠和周浅的亲密合照，自言自语道。　　“周浅说，死者一直是单身，没有交过男朋友，在工作和平时的为人处世方面也很随和，很少和别人结下梁子，这么看来情杀和仇杀的可能性都很小，而且这么惨绝人寰的手法，没准还是个惯犯。” 　　在厨房的查看路淼接了话：“是不是惯犯不知道，但是肯定是一个变态杀人狂，但是这种上门还自备这种家伙事儿的，我倒还真是第一次见。” 　　路淼一脸嫌弃地拎起铝锅里面那把铜勺，勺子和勺柄上还挂着碎肉，“这凶手的心理可真是够扭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