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丝毫私情仅仅是为了要让他补充身体营养的举措,唯有清明的慈悯。 对不住了。 李朝在心中默默说着。 为了活下去,为了能够长长久久的活下去,我也只能欺骗你。 …… 第二日天刚亮,睡眼朦胧的王午就迷迷糊糊的看到有一个影子屹立在庙宇正中间。 什么人大清早的就拜神? 王午撑着身体坐起身,模糊视线中看清了站立的人是李朝。 李朝?! 王午怀疑自己眼睛出错了段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 可不管他怎么揉眼睛,中间的人的的确确就是李朝。 就是那个一直疯癫痴傻的疯子。 王午傻眼的站起身:“李朝,你一大清早发什么疯呢?” 李朝不声不响的站着,不回答他的话,只是抬着头,一双眼睛盯着硕大的神像。 驻足在供奉台上的神像,是上好工匠用最好的石料砌成,纵然上了年岁,可神像的模样却还是精致无比,活灵活现似是活物。 精挑的尾眼,慈悲垂落静静凝望李朝的双眸,上勾轻笑的唇,十根玉指轻弯静捧的玉净瓶。 裸露出一节瓷白肌肤的纤细腰肢。 摇曳似在飘动的裙角。 裙角之下微露而出的玉足。 悲天悯人望众生苦的女子菩萨,正心事重重的望着李朝,让人好像看到了她细细蹙起担忧的眉,却又让人好像看到了她诡异弯着的唇间有锋利怪异的牙齿。 这尊神像,正是李朝初次醒来时,所见到的要带领他们一众阴师前去菩萨村的那个……妖异菩萨。 王午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有些嫌弃。 这衣服被撕的乱七八糟的,算是毁了! 想着,王午看了一圈:“诶,李青呢?” 李朝终于有了反应:“不知。” 他还在看着这尊不像菩萨的菩萨,神色平常却挪不动脚步。 想到前两日,王午没把李青青的不见放在心上。 可能又是去找吃的了吧! 想罢,王午便看向了李朝,古怪:“一个破神像你怎么看这么长时间?” 王午已经走到了李朝的身侧,跟着他一起看向这尊昨日夜里看不清模样的神像。 目光触及神像刹那,王午眼睛瞬间瞪大,抱着的双臂也腾空而起:“我去,这是菩萨?!” 王午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么美,这么漂亮,这么年轻,又这么蛊惑人心的菩萨。 “这菩萨怎么长得……”王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长得这么美?” 李朝意动,回过头看向王午,手却早已放在了藏有匕首的腰间。 从他醒来他就发现了这座庙宇的不对劲。 梦中的女鬼……亦或者女妖的菩萨,竟然成了供奉的神像,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他虽然第一反应去看了青山是不是还在,但即便青山还在,可他仍旧无法分辨面前的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或许,连面前这个王午也是假的。 说不定……就是一个妖怪变的。 李朝不动声色观察着王午的表情。 “哇……”王午仅仅发出感叹的打量着,“要早知道这庙里的菩萨长这个样子,我就先给祂磕几个头再去摸祂的供奉台了!” 熟悉的不着调话语和猥琐异常的笑让李朝放下了心。 “你是说你只见过这一个长相是这样的菩萨?”李朝趁势询问。 “是啊!”王午啧啧称奇,“八条街住着的都是一些乡民,各个村落里也都有几个信神的。菩萨嘛,信的人就更多了!不过大部分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村婆信的,就是没听说过有哪几个人信的菩萨是长这个样子的!要是村里有这么一个菩萨庙……怕早就挤满男人去拜神了!” “嘿嘿嘿——”王午想着,不由得搓了搓手,“这菩萨长得这么好看,肯定有不少信徒吧……” 王午上前两步,竟开始不管不顾的直接扒供奉台,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李朝听完王午的话,心下有了考量。 王午说的这些话没有必要骗他,所以他说的都是真的。 也就是说,这尊菩萨神像的确是有人真实的塑造而成建立在这里的。 想来也正是因为这尊菩萨神像和其他菩萨差别太过于明显,这座庙宇才会建立在这犄角旮旯的山林里。 而且似乎也很长时间没有人来上供了。 庙宇破旧异常,角落的蜘蛛网更是结了一层又一层。 只是……谁会没事儿干在这山间中建这么一座诡异的菩萨庙? 而且……这个菩萨竟然和他梦中的菩萨长得一模一样,难道这之中有什么关联? 李朝想到了在梦中,他总共前后两次见到过这菩萨。 第一次是她带领众多小童要领着他们去菩萨村。 第二次则是他被一群妖怪包围,而她则拉长了细软的脖子,空有精致漂亮的面庞,窈窕玲珑的身姿,却是一个让他胆寒至极的女妖怪。 “王午,你知道有什么关于这种菩萨神像的传说吗?”李朝看着撅着屁股趴在供奉台下不断扒拉什么东西的王午询问。 “你别说,我还真知道一个!”王午还在扭动着屁股,似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他的声音沉闷的从石头砌成的供奉台下响起:“我听说,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种女妖怪,喜爱幻化成女菩萨的样子,用自己的外表和菩萨的神性去吸引一些贪图美色又爱占小便宜的人。等到她把这些信奉她的人都给骗到一个地方后……她就会毫不留情的用她特有的尖锐牙齿把他们都给生吃了!” 李朝一顿,想到了梦中一个又一个阴师被村民们大口大口咀嚼的画面。 头顶,女菩萨还在妖异笑着的看他。 一股寒凉从脚底直冲心脏,李朝汗毛竖起的眸光沉了沉。 不管如何……他都要活! 刷的,王午动作灵活的撅着屁股爬了出来。 灰头土脸的脸上尽是灿烂的笑容。 他的手里,竟拿了不少泛着青色,中间露有一个四方小孔,整体为圆形的秦半两货币! “这供奉台下全都是那些上供的人洒的钱!”王午乐的不可开交。 李青青恰好在这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