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了!”王午刷的抬头,手中草叶随着他突然的动作猛地摇摆,他语速极快,眼中带着震慑,“我小时候听到过一个传说!这传说还有首童谣,当时街里的小孩都会唱!包括……我。” “绣娘候垂门……夜泪枕湿巾……绣娘情丝寄……血染红嫁衣……冷风送五人……绣娘情丝寄……密密麻麻绣家人……针刺血肉缝畸人……话却满……园……春……” 诡异的腔调和变形的嗓音,在寂静空茫的丛林中异常刺耳。 让人好似看到了一个日日夜夜守侯在家门口,翘首以盼家人回来整日以泪洗面的女子。 看到了这个村民口口相传绣技极好的绣娘,一针一线,把对家人的感情,把对丈夫的浓情化作绣线,一针一针织在了血红嫁衣上……便是因哀伤刺出了血珠都不愿停。 更看到了女子崩溃面对棺材中父兄弟爷与即将新婚丈夫的残肢断骸,看到了……女子穿着血红嫁衣一针一针,唱着婉转凄凉的情歌将看不出人样的父兄弟爷与丈夫……绣在了一起。 更……将她同他们绣在了一起。 血液染湿红衣,染红了破败冷清的小屋,带着最热闹,最喜庆,家人最团圆齐聚的画面,新娘含笑闭眸,终于可以睡个好觉。 无声阴凉毛骨悚然的感觉攀爬浸染着空气的每一寸。 李朝回忆着当初所看的每个怪物的样子,可是很可惜……他并没有找到哪个怪物身上是用针线缝过的。 “哈哈哈哈哈哈!”王午看李朝低垂着头的样子以为他被吓到的疯狂嘲笑,“没想到你一个疯子竟然还会怕这些?” 李朝冷眸扫他一眼,漆黑的眸冷不丁的让王午噎了一下。 这疯子还真是怪,一会儿一个样。 “咳。”王午抗压能力极强的又恢复了浪里来浪里去的样子,转着眸子好奇无比,“疯子,那个叫李青的阴师那么厉害,你……” 王午摸着下巴的上下李朝。 右手有伤的李朝弯着脊背坐着,灰袍染着泥灰还有些血色,凌乱的道发配着他那张阴冷木寒的脸倒还真有那么几分术中人的样子。 “你好说歹说也是一个阴师,难道就没有学到什么厉害的术法?”王午实在是一刻也闲不下来的对李朝这个疯子极有挖掘逗弄玩乐的心思。 李朝嗤笑一声。 想到了现世中莫名其妙的老头儿,又想到了这个世界中那个牢房刚着火就着急忙慌看他一眼都没看就跑出去的王老道,唇翻起,带着几分讥诮的眸阴邪四溢:“是没学到什么有用的术法。” 倒是让他更加疯了。 说来……若是有机会再见到他这个便宜师傅,他倒是很乐意在他面前…… 李朝右手疼痛细细密密的充盈填满着全身的血管。 唇细细弯起一条诡异的弧度。 好好发一发疯。 毫无所知的,李朝周身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咔——” 树枝被踩响的声音响起。 王午和李朝齐齐转头。 李青青站在不远处,一手拿着草药和木板,另一只手拿着用阔大树叶包着的野菜蘑菇。 她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行走,而是看着李朝。 李朝变化速度极快的又换上了疯傻的形象,正委屈的捂着自己的手说疼,脸上的表情也扭过来扭过去。 活活像是有两个人在他脸上生长着一样。 王午眼睛发亮的起身,眼尖的看到李青青拿着的吃食里有新鲜的蘑菇,搓搓手的去拿她手中的东西。 王午看着摊开阔叶上的蘑菇和野菜兴奋的不行:“今天中午能吃一顿好的了!” 说着,却没听到任何回应的抬头—— 李青青还站在哪儿动也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午疑惑:“李青?” 李青青回神,眸转过来:“没事。” 她拿着草药和木板走向李朝,一双眼睛还未从李朝身上挪走。 为什么……她会在李朝的身上感知到……妖修的气息? 蹲下身体,李青青招呼着王午帮忙。 王午端着李朝的手,看着李青青一点一点将李朝手上的布条揭开,露出可怖的伤痕。 没忍住的“嘶”声看向李朝。 李朝像是又发疯犯傻的呆着一双眼睛,喃喃自语的继续重复着“回家”二字,对手上的伤痕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王午忍不住在心中道:这疯子不管是装疯还是真疯,都绝对不正常! 李青青给李朝的伤口抹上用手撕碎的草药,重新用布条包裹了起来。 结束后,却没直接上木板的给李朝把脉。 她要确认刚才是她感知错了,还是……李朝的体内的确有妖修才有的东西。 “嘿嘿,回家,回家,嘿嘿,回家——” 右手手腕上,温热的力度传来,李朝奇异扫视李青青。 李青青面色如常的细细为李朝把脉。 王午瞧见,跟着安静了下来。 直到把完就立马憋不住的出声:“诶,怎么样怎么样?这疯子的脉象是不是和我们正常人的脉象也不一样?” 李青青点点头:“嗯。他的脉象虚浮中带着紊乱。体内肝火旺盛,不仅精神紊乱更有些体力不支。” 王午幸灾乐祸的听着,差点就直接当着李朝的面开始阴阳怪气。 最后多亏了李青青招呼王午做饭的才离开了李朝的身边。 李青青简易处理着手中的野菜,思索: 李朝的脉象并没有丝毫妖修禁术的存在,倒是极需吃些好的东西来补一补他的身体。 思索着,李青青看到了王午手中的蘑菇,想到什么的轻声:“蘑菇喜好生长在阴冷潮湿的地方。我摘这些蘑菇的地方也有不少飞鸟逆风飞过——距离那里不远处的前方应当有水源。” “水?!”王午更加高兴了,“能在这林间长的水源,不管是小溪还是泉水,一定都有鱼啊!” “嗯。”李青青回着看向李朝。 手被木板围着,用李青青撕裂衣摆勉强挂在脖子上养伤的李朝,面色看起来极为苍白。 李青青忍不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