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噼啪——” 干裂的火柴,热浪翻涌的火焰,让李朝身体颤抖地定住了身形。 “滴滴!滴滴!!!” 愈近的车响,刺耳的轮胎声戛然而止,怒骂声揭天而起:“找死啊你!没事干在马路中间干什么?!想死就他吗死树林里!别他吗死在这儿讹人!” 五天了……五天!!! 李朝咬牙抬头,眼底燃出火焰。 这五天来,他生出了多少幻觉! 第一次是刺耳的惨叫声! 第二次是怒骂哭喊声! 第三次是看到成群的人被活埋! 第四次是手骨被人踩裂的痛感! 这一次……是被迫观看千人被烈火焚烧! 李朝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那个老道士! 那个老道士!!! 火气瞬间点燃李朝全身,脚下生风地朝前奔跑。 “你个——!!!”司机的怒骂声在背后追赶,李朝双手发痒,恨不得揍人。 他就说——他就说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地教他东西? 原来,那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实际上就是个害人的骗子! 说什么他已经学成不必担忧地离开,其实就是怕他发现他是个害人精神失常的骗子吧!!! 臭道士,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让你—— “砰!” 过速奔跑的李朝,一脚踩在了一个矿泉水瓶上,华丽地跪倒在地。 吃痛地龇牙咧嘴窝火颤抖的要起身。 突的,他猛然顿住了。 双膝下的地面,身上的衣服,变了! 额上汗珠啪嗒啪嗒滚落在地,脊背紧绷,双手十指颤抖地扣入地面,周围的声音一点点传入他耳中…… “啊啊啊啊啊啊!!!”凄厉尖锐的凄惨喊叫此起彼伏,激起人皮肤上层层叠叠的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轰!”巨大朔浪的火焰被人再次添了一堆堆柴火,火焰冲天而起,燃烧皮肤的声音噼啪声阵阵,伴着震耳欲聋的嘶鸣惨叫。 眼角余光,瞥到身侧同他一样穿着灰色袍子的人正呜咽啜泣,害怕的瑟缩。 缓缓地,缓缓地,李朝意识到什么地慢慢抬起了头。 空空空! 与之生活了二十三年场景完全不同的画面,让李朝大脑恍若被锤子重击,彻底瘫软。 偌大的荒凉焚场,他与上千同着灰袍的人整整齐齐跪在一侧,间隔两个人的右侧,是不断被扔进焚炼坑里的活人。 那些被长相凶神恶煞侍卫压着推入焚烧坑的人,与他一样,穿着灰袍,头上束着简单的道家发式。 “不要!不要!”挣扎声从身后传来。 一穿着灰袍的女子泪如雨下,被侍卫拖拽着要朝火坑里扔。 还有三列,就到他了。 他这五日看到的,都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 李朝身体僵硬,缓慢看向前方。 远处,看不清样貌的人坐于高位,黑色与红色相交的衣袍奢华霸气,撑着脑袋阴冷扫视地面之人。 明明看不清面容,却让人仅仅只是看一眼便觉恐怖,无端生出跪拜敬仰的惧怕欲望。 秦……始皇? 随着脑中关卡被触碰,记忆汹涌迎来。 他穿越了……穿到了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相同样貌,千年前的自己身上…… 而这里……正是传说中统一六国千古一帝始皇帝所建立的秦朝。 现在的时间是公元前212年,秦始皇疯狂寻求长生之法的时间…… 耳边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惨叫。 李朝四肢冰凉。 历史上的坑儒事件,为什么会变成……坑阴? 没错,千年前的他,不是现世高考失利被迫辍学打工五载的销售员,而是一个被世人唤做“阴师”的捉妖除鬼师。 在现世,这个行业的人被称作——天师。 衣服被人轻轻扯动,李朝转头,贼眉鼠眼的老道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带着害怕:“李朝,你抬头做什么?!不可窥视圣颜!” 他惧怕的眼睛写满了要死别拉上我!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的师傅。 李朝定定看他,突然,笑了。 王老道:“?!” 在王老道惊骇又恐慌的眼神中,李朝摇晃着自己有些眩晕的脑袋站起了身,脊背挺直:“陛下,草民知晓让陛下长生的办法。” 清朗不着调的声音,在这炼狱场异常清晰。 “唰!” 高台上,与黑暗阴影融为一体的秦始皇抬起了眼皮,看向人群中突兀的青年。 青年笑容轻佻,算得上俊逸的面容之上,一双漆黑的眸子透着藏于伪装笑容之下的冷静沉稳。 秦始皇眼中猩红暗光一闪而逝,锐利眼神剜肉一般刺在李朝的身上。 李朝脸上笑容不变,实则藏在衣袖里的手已经在悄悄捏着指尖给自己鼓气。 到底是传说中一统天下的始皇帝啊……这一眼都能直接要了他的命了! 要不是时机不合适,他真想直接跪在地上嗷嗷哭了。 所有阴师纷纷在心里骂娘。 这个狗东西哪里来的?!还真敢吹!什么长生之法!哪儿来的白日梦的东西! 李朝疯狂回忆自己年少时学过的历史, 历史上,秦始皇之所以能够那么成功,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谋略决策,更重要的是他始终相信自己是这天下,乃至世界的主宰! 对于这样的人,你怎么能用一般人的思维去看他? 秦始皇缓缓起身,一举一动所外泄出的巨大压迫让人喘不过来气。 他高高的站在金樽高位之上,头顶代表皇帝象征的玉冠刚好遮住阴沉灰沙天空中雾蒙蒙的太阳,朝下看的眸子恐怖至极。 “讲。”出口威严的声音,只吐一字,便觉雷霆万钧,双腿发颤。 地上人头趴的更低了。 李朝神色自若,脸上笑容不变,回以秦始皇电视上学来的秦朝礼仪,开口:“陛下,长生之法非易事。需要收集汇聚各方精气韵养,伴随天道旨意所诞生的材料,才能炼制出长生不老丹。草民愿接此任!” 笑话,前有徐福东渡蓬莱岛,后有李白、杜甫、高适找仙人,采仙草,炼仙丹,现在多他一个胡编乱诌寻材料的李朝又能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