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把班加完了,何虚这辈子就没有加班的习惯。 太阳落山后,何虚今天虽然没有做任何工作,但还是非常激动地准时准点下了班。 从赵国阵法院出去,何虚闭上眼,张开双臂,拥抱傍晚人来人往的闹市街道。 如果不出意外,从这一刻开始,他将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很长时间了。 “走吧,咱们先去买点糖果。” 何虚说完,对飞璃使了个眼色,自己先一步往前走。 飞璃则默默跟着何虚后面。 事实上,何虚不止用从骆易那儿敲来钱买了糖果蜜饯,他还借机买了些滋补之物。无论是壮气血的药材还是长力气的肉食,都是修炼武家修炼法所必须的。 回皇宫的路上,何虚抱着大包东西,飞璃束手而行,看模样根本没有帮忙的意思。 “练武。”飞璃道。 虽然某人讲话不带疑问语气,但何虚仍能听懂她的意思。 “不行?”他反问。 飞璃没有说话。 何虚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包东西丢给飞璃。 飞璃根本不惯着何虚,像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何虚丢出去的东西在空中自由落体。 何虚叹了口气,解释道:“买给应茶的,你拿着。” 听到“应茶”,飞璃才愿动弹,伸出手,轻而易举地接下何虚丢给她的包裹。 “你别动。” 何虚将手里抱着的东西丢在地上,从怀里摸出一个银镯子。 由于飞璃仍是保持伸手接东西的东西,何虚得以拿着银镯子对比她雪白的皓腕。 “挺合适,这镯子送你了。” 何虚递出镯子,但飞璃却没有接的意思,默默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之前你用真气替我疗伤,我说过要谢你,喏,这镯子还可以吧?” 飞璃仍没有动作。 何虚叹道:“我说飞璃,你知道无偿疗伤都是什么人才会做的吗?都是至交好友,或者道侣夫妻。你不收我这谢礼,是以为自己和我关系很好,还是对我图谋不轨呀?” “不是。”飞璃道。 “不是就对了,收下吧,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怪累的。” 飞璃依然不动。 “这镯子才三块银刀。不贵重,便宜货。” 飞璃仍然没有收下的意思。 何虚比耐力比不过木头人,只好把镯子放在飞璃手上,给应茶买的蜜饯包裹上面。 他一边回头抱起地上的滋补之物,一边道:“蜜饯买了两份,你一份,应茶一份。别说我偏心啊,都是一个院子的熟人。” 何虚抱着药材和肉食直起腰,“走吧。” 飞璃不动。 何虚扭头去叫,蓦地发现镯子没了,于是也不出声点破,只是叫飞璃跟上。 听着身后哒哒哒的脚步声,何虚脸上露出了老父亲的笑容。 …… 牧云小院的晚上,何虚和应茶坐在桌上吃饭,飞璃默默抱着剑站在一旁。 至于何虚送她的银镯子,便不知被她收到哪里去了。 应茶今天吃得比往日要快许多。 她吃完,两只小手撑在椅子上,身体前倾,巴掌大的脚儿悬在空中,晃呀晃,不厌其烦的。 何虚不慌不忙地吃完饭,然后对上应茶天真的大眼睛。 “先把桌子收拾了,然后……” 应茶抢答道:“然后洗碗、扫地、挑水、烧水、叠被子,最后吃糖!” 何虚取出他买的蜜饯,递给应茶。 小家伙眼巴巴地瞧着,就等着这一刻呢。 “挑水有点危险,让你飞璃姐姐,算了,她指望不上,还是我来吧。其他事情你做好,最后吃完要漱口。” 何虚说完,应茶连忙眼睛发光地答应下来。 “嗯嗯!” 她虽然喜欢吃糖,但一顿糖还是顿顿糖,还是能分清的。 何虚打发了应茶去做事,便带着《问体诀》和补品来到里屋,盘坐在床上看了起来。 问体诀何虚白天便研究过,此时再看,不过是复习一遍。 何虚自身是道修,修炼问体诀,是兼修武法。 虽说他道法修为不高,走火入魔的概率不大,不过做事细致惯了的何虚,还是仔细回顾了问体诀所记载的运功路数。 确保万无一失,再动手引“伤”入体。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他出问题了,还有飞璃在呢。 死不了。 何虚闭目养神,细细感受天地间“伤”的流动。 伤是一种存在于天地间,难以形容的物质,它就像空气一样无色无味,摸不到,抓不住,砍不断,只有在人闭目沉思时,才有可能感受得到。 无论武法、道法、墨法,所有修炼法的本质,都是引伤入体,再通过不同的运功路径,使伤在体内游走,用自身经脉将伤分离出带有五行性质的五种“子伤”。 道家修炼法所使用的灵气,就是一种以木、水子伤为主要原料的合成力量。 武家修炼法所使用的真气,则是以火、土子伤为主的合成力量。 伤本身无形无势,可一旦将伤分离出属性,再度合成,便能早就千百种不同的力量体系。 远古时期,百家修炼法互相争鸣,便是因为此道。 道修的灵气,由于是以木、水属性为主,所以灵气表现得柔和且富有生命力。 武修的真气,由于内涵大量火、土属性,所以真气常显得霸道,且攻击力强悍。 何虚是道修转武修,感受伤这一方面,无需多言。他很快进入状态,引伤入体。然后按照问体诀的记载,将伤引入特定经脉游走,企图分离子伤,合成真气。 由于何虚不少经脉都是被道法开发过的,所以他这一步走得也非常顺利,那些熟练的经脉几乎畅通无比,少数只有武法使用的偏支经脉,才需要他额外照顾。 何虚渐渐酝酿出真气,而后便打算试着引导真气,在经脉中进行周天运转。 修炼法的周天运转,大致就是滚雪球的意思,通过不断的分离伤,合成子伤,使自己体内的力量越来越强大。 何虚稍作准备,便控制着真气开始周天运行。 他首要的目的,自然是脑袋。 修炼武法就是为了头疼,何虚一直没忘初心。 头部的经脉是道法极少涉及的地方,何虚初次引导真气而来,便毫不意外的发生了意外——走岔了路。 真气走岔路,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正当何虚准备散功重来时,一股稳定且强大的力量进入他的脑袋,拖着他走岔的真气返回正轨。 何虚抓紧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引导真气走完一个周天回归腹中丹田。 感受着丹田中若有若无的一丝真气,何虚知道,从现在开始,他算是正式入门武家修炼法了。 何虚缓缓睁开眼,第一眼见到的是一位鹅蛋脸的温婉女子。 那女子脸上带着不刻意的微笑,令人看得很是舒服。 “早上好呀。”流瑛笑道。 我竟练了一夜吗? 何虚用手挡住窗边刺眼的阳光,对流瑛谢道:“多谢流瑛姑娘为我护法。” 流瑛挪了下脚步,露出身后某个默默无闻的持剑女子。 “有人守了一夜哦。”她眨眼道。 何虚看见飞璃,刚想道谢,她便趁何虚开口之前,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何虚盯着飞璃的光点,感受着她此刻的情绪。 貌似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