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 燕丹身为太子,拥有敏锐的政治嗅觉,知道秦国权力交替之时对六国意味着什么............. “那依兄之间,六国在此间隙当如何自处?” “顺应大势。” 扶苏斩钉截铁道。 “顺应大势?” 燕丹重复呢喃一遍,“兄此言何意?” “秦国东出已是定局,六国与其在大秦的铁蹄下挣扎,不如顺势而为。” 扶苏身为秦国之臣,自然站在秦国的立场考虑,所以燕丹问他天下大势,本就是一个错误。 未等燕丹反驳,荆轲就先一步驳斥道: “兄此言差矣! 秦国虽强,但也不能代表大势,六国合纵连横,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扶苏挑眉,“荆兄觉得六国能合纵?” “自然!” 荆轲酒意上涌,脸上泛起红光,“只要有一位雄主振臂一呼,六国志士必当云集响应,就像当年的信陵君——” 扶苏面色不变,从容不破道: “荆兄豪气干云,令人钦佩。 不过.据我所知,六国之中,秦王昏聩,魏王怯懦,楚国内乱,齐王享乐,赵王刚愎,燕王..........” 他故意停顿,看向燕丹。 燕丹脸色微变,眼中染上一丝阴霾,“父王.......有他的考量。” 扶苏听之任之,继续道: “所以,六国合纵不过是一句空话,反观秦国,商君变法百年,国富兵强,此消彼长,胜负已分。” “兄此言,未免太过武断。” 燕丹反驳道:“秦国虽强,但暴政必不长久,秦国历代君王穷兵黩武,大兴土木,百姓怨声载道——” 闻言,扶苏突然笑了: “暴政?太子殿下可知,关中百姓称秦王为什么?” 燕丹一愣。 “王父。” 扶苏轻声道:“太子殿下口中的暴政,在秦人眼中却是前所未有的盛世!” “那六国百姓呢?在秦的暴政之下,六国百姓苦不堪言。” 荆轲皱眉道。 扶苏失笑道: “将六国百姓的苦难归咎于秦,荆兄不觉的有些偏颇了吗? 六国贵族宁可将财富耗在享乐上,也不愿惠及百姓,君王都不爱惜自家百姓,却反倒是赖罪于秦。 这是何道理?” “我...........” 荆轲哑口无言,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 燕丹沉声道: “但不管怎么说,秦国法度严苛,连坐之刑惨无人道,也是事实。” 这时没处赖,开始赖秦国法度了? 扶苏顿感无语,直视燕丹的眼睛,毫不客气道: “燕国贵族以活人殉葬,楚国巫蛊横行,齐国盐铁专营盘剥百姓——这些,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燕丹也随之语塞。 远处偶然传来几声犬吠,显得驿站内气氛十分凝重。 良久。 燕丹方才缓缓开口道: “兄.........似乎很为秦国说话?” 扶苏收敛目光,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我只是陈述事实,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此为——天道自然。” “那兄是准备‘顺之’了?” 燕丹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扶苏把玩着手中的酒樽,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我只是一介闲人,天下兴亡,与我何干?” 燕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扶苏交谈,他升起招揽之心,但很快又把这抹失望掩饰过去: “兄洒脱。” “好一个与我何干,兄,在下敬你一杯。” 荆轲突然大笑道。 四人再次举杯,但气氛已与先前不同。 燕丹若有所思,荆轲豪饮如故,丽姬则时不时偷瞄扶苏一眼,眼中带着好奇与探究。 见状,扶苏只想大喊: 姐姐,别闹—— 窗外,一片乌云悄悄遮住了月亮。 远处南阳境内的断魂谷,此刻正上演一出鬼兵劫饷的戏码。 然而,在一处无人注意到的地方,一双眼睛正悄然注视着谷内的一切————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驿站外薄雾弥漫。 扶苏站在马厩旁,轻抚马鬃,目光却投向远处管道——燕丹三人已收拾妥当,准备启程前往新郑。 “兄当真不与我等同行?” 燕丹走近,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在下还有些私事要办,恐怕要耽搁些时日。” 扶苏微微一笑,淡然道:“殿下先行一步,若有缘,新郑再会。” 燕丹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是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兄保重。” 荆轲倒是洒脱,抱拳笑道: “兄,他日若来燕国,定要来找我痛饮。” “一定。” 扶苏拱手回礼,目送三人策马远去,直至身影消失在晨雾之中。 总算甩开了—— 他秦国太祝的身份已然暴露在夜幕之下,若与燕丹同行入新郑,难免引人注目,他可不想一直被夜幕监视。 麻烦! “还是走小路稳妥。” 扶苏翻身上马,调转方向,朝另一条偏僻的小路行去。 小路崎岖,林木葱郁。 扶苏策马的速度并不快,此行无事,不急着赶往新郑,悠闲之余不如领略一下秦国的乡野风土。 相较于秦国,秦国乡野给他的感觉就是—— 凋敝和压抑。 田垄间,农人佝偻着背影,衣衫褴褛,手中的木耒早已磨碎不堪,他们眼神麻木,偶尔有贵族车驾经过,便会立刻跪伏在地。 路边几个孩童蹲在田埂边,挖着野菜根充饥,见有陌生人经过,顿时惊恐缩成一团。 待看清扶苏只有一人,才稍稍放松。 扶苏轻叹一声,从行囊中取出几块干粮抛过去,孩童们愣了一瞬,随即扑上去争抢,如同饿极的贪狼。 “真是讽刺啊—— 与新郑仅有一墙之隔,墙内朱门酒臭,墙外十室九空,也不知道秦国那些大臣们都在干什么。” 扶苏低声自语。 他没有救苦救难的菩萨心,但见此情景却也升起一股悲凉............ 行至半日,前方官道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贱民!敢挡我家大人的车驾,找死不成?” “大人饶命,小人只是赶路,绝无冒犯之意。” “滚开!” 砰——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 扶苏眉头一皱,勒马停步,目光透过林间缝隙望去—— 只见,管道之上,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横冲直撞,车前几名侍卫正挥舞马鞭,狠狠抽打一名跌倒在地的农夫。 那农夫背上已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被侍卫衣角踹翻,滚入路旁的泥泞之中。 马车上,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掀开车帘,满脸不耐烦: “还磨蹭什么?耽误了本公子的行程,要你们的命!” 侍卫连忙谄媚道: “公子息怒,这贱民不长眼,属下这就清理干净!” 说罢,他拔出佩刀就要当街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