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静静东流 · 第九十九章

　　二爷爷把他送到路口，塞给他一卷钱说：“把这拿上，在城里吃呀喝呀的，都要花钱。” 　　“不了，我前面打工还剩下六七百，卡里还有很多，够用，你留着给我姥姥买点啥嘛。” 　　二爷爷还是往他手里塞：“你拿上嘛。” 　　“这样吧，这钱我拿一半剩下的你给姥姥买东西吧。” 　　杨楠珂接过钱，从里面抽了两张，剩下的都塞到二爷爷的兜里。　　没几分钟，车来了，当车开到拐弯的时候，杨楠珂看了眼窗外，二爷爷还站在原地，看着他坐的这辆车。　　这个过年，那个杨楠珂又爱又恨的人，终究是没有出现。杨楠珂早就想好了，如果她来，自己会躲出去，去见她。因为她现在有自己的新家，他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了她现在的生活，影响了她现在的好心情。　　回到学校，杨楠珂看到李婷还没报到，就站在学校门口等李婷。下午的时候，李泽和王北岭也陪他站在学校门口等，一直到下午六点，他们也没有看到李婷。　　“杨楠珂，你看到李婷没有？咋没来报到？” 　　“没有。” 　　“你俩天天在一块，你咋能不知道吗？放学你给她家打电话问一下，到底啥情况？” 　　“嗯，我放学就去。” 　　班会下了，他赶紧跑出去，李泽和北岭看见他跑，也追过来。三个人挤过拥挤的人流，去学校门口的话吧给李婷家打电话。　　“喂，叔叔，我是珂珂。” 　　“珂珂啊，咋了？” 　　“李婷今天咋没来上学？” 　　“你说啥？”电话那头，李婷爸爸的声音大得像一个锤子，猛地砸到杨楠珂的耳膜上。　　“今天班会点名，她没来，我还问了她舍友，都没看到她。” 　　“咋回事么？我今把她送上车，看着她走的么？” 　　“没在学校，叔，你看她和谁坐一个车，我赶紧去问一下。” 　　“李璐，对着呢，她和李璐坐一个车，你赶紧问一哈，到底咋回事赶紧给我回电话，赶紧去。”电话里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好，我赶紧去！”杨楠珂赶紧挂了电话。　　李泽扔给老板一块钱，三个人赶紧跑回学校。　　“李婷咋了？”王北岭一边跑一边问。　　“没来报到，家里说她来了的。” 　　“不会有啥事吧？” 　　三个人越跑越快。　　“不知道，她跟李璐坐一趟车，赶紧问一哈。” 　　“那赶紧走！” 　　三个人互相拉扯着跑到学校女生宿舍楼下，刚想闯进去就被宿管拉出来了。　　“同学，你帮我寻一下五班的李璐，有急事，求你了！”杨楠珂拉着一个要进宿舍的女生就说。　　“那你等一下。”女同学慢慢往里走。　　“大麻花，你走快点得行不？”李泽急得快跳起来了。　　“李泽，你再喊一遍，我不管了。” 　　“姐，华姐，求你了，人命关天！” 　　女同学看着这三个急得都快哭的男生，马上明白了，赶紧跑几步，在拐角消失了。　　“你们班的？”王北岭问。　　“嗯，坐我前面，姓麻，麻华。” 　　“哦，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李璐。” 　　“这女子知道深浅，肯定不会耽搁事。” 　　几分钟后，李璐慢慢悠悠出现了。三个人赶紧跑过去。　　“李璐，你中午来跟李婷坐一个车，她现在在哪？” 　　“咦，她没来么？” 　　“没有，你看到她去哪了？” 　　“下车她就跟王月走了，给我说的是晚点来学校。” 　　“不可能吧。”杨楠珂赶紧往学校门口方向跑，李泽和北岭也赶紧追。　　“我给你去她宿舍看看…”身后李璐还在喊，三个人都已经跑远了。　　“王月是谁么？你知道咋回事不？”北岭边跑边问。　　“小学同学，初二没上完就跑到南方去打工了。李婷弄不好真的跟着王月打工去了。” 　　“啥？打工去了？”王北岭愣住了。　　“赶紧走，先给她家里说。”李泽拉着王北岭追赶杨楠珂。　　再到学校门口的话吧，所有的机位都有人，王北岭拉着杨楠珂出来，冲向对面的小超市，杨楠珂拿起电话就按号码。　　“哎哎哎，这电话不能打。”店主过来抢。　　“叔，急事，人命关天。”王北岭赶紧给了店主一块钱。　　电话接通了，那头的两个声音，一个女人在哭，一个男人在喊。　　“珂珂，问了没？婷婷去哪了？”李婷爸爸接了电话赶紧问。“你嫑吵吵，听不听电话里面的声了。”这是对李婷妈妈说的。　　“问了，下车就跟王月走了。” 　　“王月不是前天都坐车去南方打工去了么？” 　　“过年时候婷婷还给我说想去打工，不会真去了吧？”李婷妈妈哭着说。　　“啥？这女子反了天了？敢动这心思。”李婷爸爸的声调瞬间提了好几分。　　“她给我说了，我没当真。珂珂，你知道王月现在在哪不？你赶紧把婷婷给咱追回来。”李婷妈抢过电话哭着说。　　“我也不知道，王月昨天来城里的，估计住的宾馆等婷婷呢，我这就去找一下，看她们走了没有。” 　　“啊，你赶紧去。挂了。” 　　在挂电话的时候，杨楠珂听到李婷妈说，“他爹，你赶紧去寻三狗问问。” 　　挂了电话，三个人赶紧往车站方向跑。　　车站附近只有三家宾馆，一家装修豪华，进进出出的都是西服革履的有钱人，一晚上都要好几百。剩下两家小旅店，王月很有可能住那两家。　　“姨，问一哈，这两天有没有一个叫王月的女娃在这住，跟我们年龄差不多。”三个人冲进车站对面一家叫“如家酒店”的小旅馆，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妇女，正在看电视。　　“你们三个找人家有啥事？”中年妇女看着眼前三个跑得满身大汗的青年问。　　“那是我同学，她爸妈找她。”王北岭赶紧说。　　“哦，我查一哈。”说着不紧不慢拿出来登记本。　　王北岭抢过登记本，一眼就看到了王月的名字。　　“姨，就是这个，303房间，她还在么？” 　　“啊，你说那个女娃，住了两晚上，今天中午都退房走了。” 　　“你看见她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前两天是一个人来的，今天走的时候是两个人吧，两个女子娃，拿的大包小包，出门就过马路了。”店主指了指车站方向，“咋了？” 　　“我用你电话能行不？” 　　“用么，有啥事慢慢说，别慌。” 　　“叔，王月都走了。”电话一接通，杨楠珂赶紧说。　　“啥？去哪了？”电话那头是李婷妈的声音。　　“姨，王月坐车走了，估计去南方打工了，不会真的把李婷带走了吧。” 　　“我的妈呀，咋还真的走了吗？”电话里李婷妈妈在哭。　　“姨，你先别哭，我叔不是去王月家了么？问了情况没？” 　　“还没回来。”李婷妈抽涕着说。　　“是珂珂么？”电话那头有一个男人的吼声。　　“啊，珂珂打电话过来，说王月都走了。” 　　“珂珂，三狗刚打电话问了，他那挨锤子的女子把李婷带走了。”李婷爸爸声音更暴躁了。　　李婷妈妈说：“吖，人到哪了？赶紧叫回来么？” 　　“刚打电话在火车上，我这两天想办法撵回来。叫我寻着我把她腿打断。”说着李婷爸爸重重地把电话扣在底座上。　　“姨，谢谢哈，多少钱？” 　　“要啥钱哩，看见么？我背后供的菩萨，得积善行德呢，帮人就是帮自己，你们忙你们的，不要钱。”妇女指了指背后的佛龛，里面还真是个菩萨。　　“那谢谢了。”王北岭赶紧也谢谢中年妇女。　　三个人走出宾馆，坐在门口发呆，事情太突然，所有人都接受不了。　　李婷爸爸本来要去找她的，第二天李婷给家里打了电话，稳住了她爸妈。或许是当时庄稼人愚钝，分不清读书和打工的区别，又或许是那几年去打工的人带回来的都是好消息，李婷爸爸打消了去找她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