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秋寒

第44章 倾尽所有

湫儿………，你不会死！不会死 李欲挤出一些强笑说道，这杯毒是蛊后毒，和你体内的毒可以以毒攻毒，我是为了让你说出这番话！ 你别怪我，你不会死……我做了这么多错事，利用你，可唯独没有想杀你，湫儿。 长湫嘴角也勾了勾轻微的弧度，然后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 “我知道。” 扁素问说了，蛊王毒并非无解，王爷手中的另一种毒就是解药，可王爷把它当掌控长湫的手段。 李欲的心跳一滞，勉强的镇定彻底变成慌乱，一种不好的预感愈来愈浓烈。 “湫、湫儿。” 李欲看着长湫的血液染红了衣襟，彻底慌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逃离他的控制。 长湫的唇色泛起了紫色，这分明不是蛊王毒的迹象，更像是要人性命的剧毒。 在来之前，长湫便服下了见血封喉的鹤顶红。 ‘湫儿！你干了什么？告诉本王。” 王爷慌乱地检查，忽然觉得举手无措，他胸膛气血翻涌，搅得五脏六腑疼痛欲裂。 长湫口中冒着血沫，他神情呆滞，右手用力收回，李欲才注意到她攥着的平安符，长湫把东西塞进李欲的手中。 “本王不要！本王只要你活着！李欲不接，却被长湫用最后一点力气紧紧攥住。 长湫想祝他江山永固，用一个哑奴的性命换来天子，可惜他已经油尽灯枯。 现在只能静静等待死亡，临死前能看到李欲扭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无边悔恨，他也值了。 恕湫儿不能与王爷生同衾死同穴，我恨你，可是忘不了你，所以只愿和王爷阴阳相隔，不在相见。 长湫原本星辉般的眼睛已经是一片灰色仿佛永远失去了光亮，再无神采。 “湫儿，我什么都不要，你不许死……。 李欲最后一根理智的弦断了，他语无伦次，脸庞贴紧长湫，长湫就离他而去。 李欲张着嘴却喊不出声，刚毅的脸上泪水滚落，他把长湫嵌进自己的怀中，却无力阻挡长湫生命的流逝。 他终于知道什么是心如死灰，原来不是世上不是所有东西都受他掌控。 整个太医院的人都被传唤到寝殿，太医们轻声交头接耳，都暗暗为难摇头…… 榻上静静躺着的人没有了鼻息心跳，他面容平静，好似在身心枯倦后，终于能够踏实地合眼睡着了…… “如何，快说？” 李欲询问了不止一次，但他不能放弃哪怕是一线曙光。 可惜他没能看到老太医点头。 “恕老臣直言，长湫已经没了脉搏呼吸，王爷，微臣等是大夫，可不是起死回生的神仙，人死不能复生，王爷节哀吧。 李欲面目扭曲吼道：“节哀？本王不要节哀！要他活着！听懂了吗！若是救不活，本王杀了你们所有人！” 太医被震耳欲聋的怒声吓得纷纷跪地，几个太医均束手无策。 “庸医！一群庸医！” 李欲一脚踢翻了一个太医，顿时吐血重伤，人人自危。 “王爷拿这些老骨头撒气有什么用？” 扁素问提着药箱走进来，就看到了李欲大发雷霆的一幕，这太医差点被他踢死，卧床几月肯定是跑不了的。 “你来了！快帮本王看看，湫儿他还有救的！是不是？还有救的。 李欲状若疯狂，毫无平时的威严冷静，把扁素问揪到床榻边，他目不转睛看着扁素问，生怕扁素问说出让他疯掉的结果。 扁素问嘀咕了一句，“王爷现在知道后悔焦急，早干嘛去了？” 放在平时，李欲威慑十足，扁素问可不敢这么跟他说话，但扁素问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又忍不住来气，人是他一步一步逼死的，恨不得骂他活该！ 李欲拉着长湫的手，听着扁素问的怨言，却没有一点怒意。 是……是我活该。李欲眼眶微红，茫然失神，“可是这不该湫儿受罪，是我该遭报应！本王求你……救她，我，我现在后悔，是不是晚了？” 扁素问从没想到，威风堂堂傲气凌人的镇北王，也有低眉顺眼，这般懊悔脆弱的一日。 扁素问记得初次在王府见到长湫，还是个单纯内向的傻痴儿，但他气质惊艳恍若谪仙，扁素问早就预料到镇北王不会长情多久，再好看的皮囊总有一日也会看腻，只是没想到，短短时日，她竟然被伤到一心求死的地步。 床榻上的人，全身竟没几块好地，全是新伤旧痕，不成人形。 扁素问最恨薄情之人。 是晚了。 ”扁素问忍不住替长湫出气，王爷原本有补救的机会不是吗？你看着长湫一次次蛊王毒发作，每次都痛不欲生，为何不用蛊后救他？” 李欲喉咙哽咽，后悔到几欲窒息，他怕长湫真的跟玄帝走了，所以留了这一后手，可正是他的多疑谨慎，断送了长湫对他的最后一点念想。 “湫儿，对不起。“ 李欲把长湫的手贴在脸颊上，嘴里反复念着对不起三个字。 扁素问再厌恶他，也终究心软了一下，毕竟长湫没有错啊。 所幸那日长湫旁敲侧击，跟他讨药，扁素问便察觉长湫状态不对，所以他没把真正见血封喉的鹤顶红给他，而是换作了一种假死药。 “你把她血迹污渍擦一擦，这副药煎了让他服下，让这些老骨头退下吧，杵这里碍事。” 李欲黯淡的眼睛里才焕发出一点神采，赶紧命人煎药备水。 太医们如蒙大赦，他们真怕李欲动怒，真拉他们给死人陪葬。 “湫儿有救了吗？” 长湫无法吞咽，所以李欲一口一口喂服，迫不及待地问扁素问。 扁素问查看了一下长湫的心跳和眼球，叹了一口气。 他哪里说得好，假死药是刚研究出来，没有让人试验过，在说正常人谁去尝试假死啊？扁素问反正没给活人试过。 扁素问现在也非常后悔，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虽然对自己的医术自信可是也怕万一，早知道长湫是自己吃还不如给她面粉还要轻松一点，原本以为药是给王爷的，正好让王爷帮忙试药。 李欲没有理会他，扁素问下一句话却让他心脏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