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蜃楼 · 第六十章部分的真相

“真实身份？”朔夜和苍介疑惑地对视了一下。隼斗刻意顿了顿，像是要揭露一个隐藏多年的秘密。他隔着门，声音不紧不慢：“朔夜，我的好侄儿！你以为我是从你父母身边‘夺’走了你，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何这么多年，你的父亲、其他族人，从未试图找过你？” 朔夜愣了一下，这确实是他一直不解却又不敢去想的事。他没有出声，紧盯着门的方向，下颌绷紧。 “你的父母，”隼斗隔着门缝，迎着朔夜的目光，“在二十多年前那场不自量力的较量中，负隅顽抗，自顾不暇，亲手抛弃了你这个累赘。是我，在废墟里把你捡了回来，给了你一条命。” 朔夜的身体猛地一震。隼斗的话如同毒液灌入他的耳中。抛弃，累赘？不，不可能……但内心深处某个被刻意压抑的角落，却因为这几句话而剧烈动摇起来—— 如果，这就是真相呢？隼斗捕捉到了朔夜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迷茫和痛苦，心中冷笑，“倒是确实有件事我隐瞒了你。说来可笑，以前是为了不让你伤心……” “你那母亲，当时其实并没有死，听说三年后就诞下另一个孩子，可见早把你忘了。”他瞥了一眼苍介，“这个孩子，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水无獭，对吗？” 这下轮到苍介开始震惊，他紧握双拳，几乎不敢相信。 “是的，朔夜，你本姓水无獭。”隼斗不等苍介有所反应，立马将视线转回朔夜这里，接着说：“你的弟弟，继承了一切，包括那枚本该属于长子的源质结晶。对了，就是他十年前随手送给那个女孩的东西。而你这个哥哥，什么都没有得到。” 见朔夜的眼眶开始红了，隼斗知道，再添一把火，就够了：“他才是父亲的希望，是族人的希望，而你，早已被遗忘。” “住口！”朔夜满腔愤怒想要喊出来，却在一半戛然而止，空余沙哑的尾音。是啊，我在制止什么呢？他想，这一生对我来说，始终是残酷的，不是吗。 “朔夜，别信他，他在说谎！”苍介看出了朔夜的颓丧，急着想要唤回他的精气神。 “说谎？”隼斗接过话来，阴森的眼神盯着仓介，“我问你，自打你生下来，水无獭可有提过你这个哥哥？” 苍介无法回答……父亲的确什么都没说。他有一种奇特的感觉，在兄弟一事上，隼斗并未说谎，他与朔夜似乎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但他相信，父母绝不是隼斗口中那样无情的人！他咬紧牙关，盯着隼斗，试图看破对方的诡计，一边用意念传递给朔夜：“你了解这只老狐狸，他在挑拨离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但他没有收到一丝回音。朔夜在一米开外的地方静静地站立着，像一尊悲伤的雕塑。 “朔夜，”隼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多年来习惯性的威逼，“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但现在，选择权就在你手中——” “你的力量比你那弟弟强多了。协助我，制服他，开启归墟之印，叔叔答应你，我们共享那无上的力量。你将不再是被抛弃的孤儿，你我将成为族群真正的领袖！否则……” 他眼中的光从狂热转为阴冷，“你们三个，还有外面那些不知死活的人，都要葬身湖底！” 说完这句话，隼斗猛地抬手，一股暗红色能量如同一条血色巨蟒，狠狠轰击在主控室那已被破坏的大门上！本就摇摇欲坠的门彻底碎裂，转眼间，隼斗的身影就出现在两人面前，黑黢黢的轮廓，威压比之前更甚。苍介迅速做出迎战姿态，朔夜则分毫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须臾，征征地向隼斗走去。 “别去，朔夜！”苍介的意念几乎要炸开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朔夜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像是失了魂魄。他走到隼斗的面前定住，缓缓伸出了双臂，像一个孩子在祈求父亲的拥抱和原谅。隼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自己养大的孩子，自然知道是什么脾性。朔夜从小就细腻、敏感，看起来高冷，其实最渴望被看见，渴望证明自己的价值，渴望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也许，他和我这个叔叔还真是有点像…… 隼斗这样想着，晃神了一秒，再定睛看向朔夜，准备抬起右手去迎接他。谁知，就在这一秒的间隙，朔夜的神态竟完全变了！他的眼神锐利如初，俊美的面庞一半藏在阴影里，另一半被闪烁的设备故障灯照得忽明忽暗。这次轮到隼斗愣住了。电光石火时间，无数道风刃已在朔夜周身凝聚成型，带着刺耳的尖啸，化作密不透风的剑阵，向着隼斗刺将过来！但毕竟久经沙场，隼斗还是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的暗红能量先是化作护盾，挡住了第一波风刃，随即被注入更加强劲的灵力，逐渐反推回去。风刃与能量墙剧烈碰撞，释放出爆鸣，整个主控室被震得颤抖了一下。 “苍介！”朔夜用意念短促地呼唤了一声，与他之前的语调不太一样，急切中带着一丝温柔。苍介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旋即起手调动水流，预备加入战斗。 “不，别管这里，去找千夏，快！”朔夜用尽全身力气，挡住隼斗——他要为苍介争取这宝贵的几分钟！苍介瞬间明白了朔夜的意思——他这是……要毁掉这里的一切！可是，如果我走了，朔夜未必是隼斗的对手…… “不要犹豫了……”朔夜的意念几乎在嘶吼，“找到千夏后，传消息给我，一起走！” 苍介的眼眶湿润了，他点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在铺天盖地的狂风中激烈缠斗的朔夜，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千夏所在的观察舱方向，疾驰而去。他在混乱的据点内急速穿行，水流是他的眼睛，是他的延伸。朔夜用生命为他们争取的时间，每一秒都弥足珍贵！无需导航，他早已锁定了千夏所在的观察舱的位置。沿途试图阻拦的零星守卫，还未看清来者，就被狂暴的水流狠狠撞飞。 “千夏，我来了！”苍介的意念便是温暖的阳光，穿透冰冷的湖水和数道金属壁垒，直抵观察舱深处，他相信，千夏一定能感知到。疾驰途中，他回忆起刚才那一幕，忍不住低声唤了一句。哥哥。这是一个多么陌生但又令人安心的称呼。 …… 那边的观察舱内，千夏自从四肢的约束装置被朔夜远程打开后，就自己尝试着挪动身体，已经快要到达门边。虽说精气神已被“鳍”疗愈大半，但毕竟全身是伤，她仍旧面色苍白，虚弱得很，移动这一小段距离，便耗费了许多力气，正靠着墙壁喘息。 “千夏，我来了！” 觉察到意念中再次响起苍介的声音，千夏几乎要流下泪来——还好，他还活着！希望如同熊熊烈火，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我在！”她回应着苍介，胸口的“鳍”也开始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仿佛要指引爱人前行。数秒钟后，便听见破门的巨响，观察舱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周边的玻璃也纷纷裂开。观察舱那扇厚重的能量屏障门，在苍介卷起的高压水流的轰击下骤然倒塌，激荡的水流裹挟着金属碎片汹涌而入！苍介踏着翻腾的水浪，冲破了最后一道阻隔，出现在了千夏面前。他一个箭步冲到千夏身边，抢在所有的碎片飞过来之前护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