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关掉齐秦的狼。 “别!” 苍凉悲壮嘹亮的旋律继续。 仰云楼走廊一点灯光从窗户射进来划开屋子里一片黑。 喃喃低语:“这里满是少年的气味,而你成人了,嗯,小气鬼,做花事。” “会被听到。” “嗯,吟一首无声的诗。” 无字无句诗静静流淌。 他突然感觉到挪威森林的气息。 红白双侠奔跑在操场坑洼的黄土路面上。 “试试速度?” “好!” 满天星星旋转起来,拉成线幻成影。 高跟鞋底磨破黄泥,扬起一股烟尘。 红影在烟尘里飘。 他跟不上,唯有赞叹。 神龙打滚吧,兄弟。 红影底下一团白影。 女尊男卑! 梦云孤独在军区训练场上跑,比世界冠军快得多。 再扛一把微型冲锋枪,那才叫帅气。 对,边跑边拔枪射击。 待会儿去看看哪种枪合适。 等不了。 “王秘,起床,找管理员,我要去看枪。” 唐诗要休息,只有耀武到外婆家喝酒。 舅舅们都恭喜耀武长大成人还做了六个孩子的爸爸。 小舅笑着问:“听说梦云也怀上,不知几个。” 她扬起下巴:“还没照,不会少。” 大家哈哈笑。 只有外婆老泪纵横,咬牙切齿。 “你奶奶和大伯公作孽,把人弄成这样。有机会打他们一拐杖!” “妈,你的拐还在赵本山手里。” 大家又笑。 唐朝文静的喝酒吃肉,不停夹菜给外婆外公老爸老妈。 梦云豪放敬酒,那架势是要一个一个干翻所有姨丈。 姨姨们都笑着看她表演。 她们知道,自家老公都提高了警惕,在家就吃饱饭喝够醋,填肚醒酒。 干不翻这个女将,自保总行吧! 最能喝酒的四姨丈最先反击。他知道这个小妖女古灵精怪,猜拳肯定赢不了,春节那次已经证明,只能硬喝。 估摸六碗酒能顶住。拼六碗。大不了自己倒下弟兄们再上。 正中她下怀。 十二碗酒排开,两人举碗,同声发财,咕咚咕咚。 每人干掉三碗,面不改色,休息,吃菜。 两人夹的都是素菜,她减肥,他怕撑不下。 十二个碗滴酒不剩。 梦云竖起两指,王秘走过来点烟。 四姨丈摇头摆脑:“好酒量,好酒量,耀武好福气,我服气,我服气。弟兄们,为我报仇哇!” 大家哈哈笑成两桌快乐。 他摇摇晃晃跑到下厅外公的躺椅里,粘上就打起呼噜。 “姨丈们,谁来呀?” 都举起双手:“投降,服输,随意喝。文明喝酒,品尝美食。” “呵呵,今天我大喜,不敬我?” “可以,用杯子!”小姨丈笑着说。 “不行,今天我大,我说了算!” “今天耀武大,他说了算。” “耀武,老公,你说呀!”梦云的语调极尽温柔,眼神锋利。 大家都看着他。 “我,嗯,啊!唉,你们都随意,我喝!” 自杀算逑! 又是笑声一片。 小舅端起碗:“来来来,梦云外甥媳妇,单独敬你。你的酒量,随便杀倒一堆豪杰,我佩服,大家随意。” 把酒喝完,亮亮碗底。 “谢谢小舅,豪气!” 把酒干完,亮个碗底。 “酒桌上老公说了算,回家再收拾他。” 耀武举起双手。 姨姨们笑得喷饭。 滴滴奶声奶气:“老爸不听话呀,妈妈回家收拾他呀!” 大家又笑。 唐朝过去抱起:“滴滴乖呀,我是谁呀?” “李老师呀!” 姨姨们很奇怪的问:“你就是那个买礼物的李老师?” 一通解释,唐朝被拉到姨姨们的酒桌上,再也回不来。 小腹被摸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无法摸出有几个脑袋。 一个春天,天井里的桂花树又长几根新枝,叶子茂盛了很多。 正堂上的一窝小燕子振翅欲飞。 燕子爸妈不时飞回来喂小虫。 它们不再飞出去的时候,耀武一家挥手告别。 路上,他的晶莹再也忍不住,纵横,无声。 她紧紧拉着他的手。 老爸说:“伶仃洋里叹伶仃,惶恐滩头说惶恐,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孩子,做爸爸了,勇敢走下去。” 老妈说:“你已经是老鹰,自由翱翔应该是标志。斩断杂念,一定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当年我嫁给你爸就是如此。” 梦云哈哈大笑:“我嫁给你儿子何尝不是如此!” 两人拉起了手。 老妈心里得意:媳妇多就是好。 接下来就是几个姑姑,表姑,表哥姐,堂哥姐。 为了省事,同一个大家庭的亲友聚在最高辈分家里喝酒。 梦云的主题自然是喝酒。 唐朝的主题是六个娃。 很夸张的是,在大家最清醒记忆力最强的时候,梦云大声宣布。 “我肚里也怀了娃,不会少。” 每听到这句话,唐朝眼里都是晶莹。 祝福声此起彼伏,余音绕梁。 休息两天,唐朝通知同学们中午聚餐。 厨师打起了下手,唐朝主厨。 拿手的潮汕菜,新学的梅州客家菜,满满当当一大桌,十八道菜。 每道菜上面都按客家规矩放了一片萝卜雕花,染成红色的萝卜雕花。 老妈高兴得合不拢嘴,儿媳肯定下了不少功夫。 哈哈,都是老妹没吃过的菜,赞不绝口。手不离筷,嘴没停过。 老爸感叹:“姜家媳妇一代强过一代!” “我煮的菜不好吃吗?” “好吃!儿媳妇的更好吃。” 老爸过关,大家鼓掌。 必和酒量放开,跟梦云干了一杯,又和耀武干了一杯,还敬了一杯叔叔阿姨。 唐朝也放开,每个人都干了小半杯。 耀武和梦云还是主力,互拼。 两个酒杯一次次吻在一起。 屋顶上的鸽子飞出去又回来,不停低头反哺着窝里的鸽宝宝。 耀武一只脚踩在木凳上:“来,战友,最后一杯!” 梦云也踩着木凳:“好,战斗到底!” 两人仰头,咕咚咕咚! 亮杯底。 她往下扬手,杯子啪在地上,碎。 “出发!” 没有一点多余动作,大步走出去,王秘跟在后面。 他也往下扬手,玻璃碎片满地闪亮。 “老妹,哥上战场了!” 转身,大步流星,头不回。 唐朝默默走向厨房,拿了扫把和垃圾铲。 妹妹回过神,跟了出去。 吴必和大声唱着齐秦的狼。 单曲循环,直到暮色苍茫。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走在无垠的旷野中 凄厉的北风吹过 漫漫的黄沙掠过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走在无垠的旷野中 凄厉的北风吹过 漫漫的黄沙掠过 我只有咬着冷冷的牙 报以两声长啸 不为别的 只为那传说中美丽的草原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走在无垠的旷野中 凄厉的北风吹过 漫漫的黄沙掠过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走在无垠的旷野中 凄厉的北风吹过 漫漫的黄沙掠过 我只有咬着冷冷的牙 报以两声长啸 不为别的 只为那传说中美丽的草原 啊!往事如烟啊!抽不进一口。 姜英伟的魂灵啊!在哭泣!在跳舞! 什么舞? 霹雳舞! 头顶旋 疯狂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