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逻辑上讲,付出低于回报才会有动力。篮球队冠军才多少奖金?况且奖金都分享了,说明别人不在乎。林学拿不到冠军是众所周知,历史上他们没进过四强,亚军已经很开心。你们的逻辑哪里去了?为了一个冠军大费周章组建女子篮球队,还要排球队长出马只是为了耗费肖东的精力,不是得不偿失吗?万一肖东合理安排时间不耗费体力呢?又不是时时刻刻打球。上课时间远远多于打球。万一你们这些笨蛋记得比赛时间提前一天休息呢?还耗什么体力?明明你们傻,纠缠于对方替补而自宫,怎么怪到妲己头上。我看,你们就是一群思维混乱的周幽王。” 篮球队兄弟们要么抱着脑袋不吭声。要么钻进被窝不出来。 快熄灯,值日生发现这个宿舍门口还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赶紧跑过来。 “弟兄们,要熄灯了,怎么还聚一起,看美女吗?” 奋力挤进人群一看,宿舍也是爆棚。噢,完蛋,真的有美女。 大高个美女,排球队长妹子,个个认识。 还哭得悲悲惨惨,凄凄戚戚。 “妹子,别哭,快回去,要熄灯了。你们怎么搞的,欺负女生,我告辅导员去。” 大熊从被窝里钻出来:“哎呀,妹子,东哥还没回,怎么办?” 糟糕,要熄灯还没回。 她顾不得收拾断肠:“赶紧找呀!” 同学们到处找手电筒。 她赶紧走出宿舍大楼,锁了门就不好办! 大熊拿起地图:“弟兄们,我这里有地图,大家到外面分区域。两人一组,注意安全。” “晚归要不要向辅导员汇报?” “笨蛋,不会爬水管吗?” “噢,对!光顾着扔原子弹了。” 大熊拿着手电到处晃动,妹子高声呼唤:“肖东,肖东,你在哪里?回来呀!宿舍要熄灯了呀!要吃饭呀!你还没吃晚饭呀!” 她不记得自己没吃饭,因为一点不觉得饿。 同学们沿着长江路,巢湖路,黄河路,淮河路,边走边呼唤。 “肖东啊,好兄弟,好队长,我们误会你了。是我们的错。原谅我们。不,是我妈的错,不该生我下来误会你。” “归来吧,归来呦,我的肖东,我的篮球队长。明天有场热身赛,没有你准输。你不能看着咱们输吧!没有你我们还怎么打球!” 夜色愈浓愈深,薄雾突然出现。树丛里无数虫鸣热闹。 手电筒的光亮孤独。 “会不会去稻田除草了。” “走,去看看呀!” “很远!” “不怕呀!” 妹子的叫声越来越凄厉:“肖东呀,回来吧!回到爱你的人身边呀!肖东呀,我爱你呀,你不能不管我呀,不能拋下我,不能让我在世界上一个人孤独呀!” 已无泪可流。 大熊脸上偷偷挂了两滴晶莹,幸亏晚上没人看见。 她实在走不动了,坐在路边默默拔草。 拔起,扔掉,又拔起,再扔掉。 小草们很委屈。 如此微渺的存在也会中枪! 大熊拿着手电胡乱照射。 养足力气继续走路,积蓄泪水继续流。 没电了,大熊也开始呼唤。 两人轮流。 稻田蛙鸣被代替,被爱情和友情替代。 菜叶上的青虫被惊醒,嘟喃着咬一口床单,抱怨虫生苦短。 鸟儿开始唱歌,同学们陆续回到三角市聚齐,清点人数。 妹子脸色苍白,一缕青丝粘在嘴角。 “妹子,我送你回去。睡一觉好上课。我们向万老师汇报,计划下一步行动。” “不用,自己能回!谢谢同学们!” 一瘸一拐的身影消失在一排非洲楝斑驳树干里。 大熊长叹一声:“唉!怎么搞成这样?” “都怪女生!一个冠军怎么了?非要你死我活的闹!” “怪我们自己,闹就闹,装着听不见多好。时间如流水洗掉一切烦恼。” “事情的真相往往不知道的好。故事本身不会伤人,是演绎者防卫过当。” 闹钟响起,大熊挣扎撑开眼。 一边上课一边打盹一边想:是中午吃完饭向老师汇报还是汇报完再吃饭。 老师很吃惊,一众女生眼睛红红的流泪,难道被自己的文学风采感动。 “风铃,你哭啥?” “老师,肖东自杀了!” “什么,尸体在哪里?” “没找到!昨晚大熊他们找了一晚上,湖面上没有。” “赶紧通知校保卫科,抽干湖水。” 大熊吃惊的瞪大眼:怎么,女生怎么知道肖东自杀了?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有人看见他跳湖了? 赶紧站起来:“风铃,谁看见他自杀了?” “不知道呀!看见了就死不了呀!肯定在没人知道的角落自杀了呀。我们害了他呀!” 一众女生放声嚎啕,伊哩哇啦! 出大事了,老师赶紧走到一楼保安室打电话。 保卫科全体出动。 抽水机开始哗啦啦。 各处高楼顶上楼下都有人认真看过,确定没有尸体和迎风猎猎的衣襟。 黄叶赶到楼顶打开小门,同学们一拥而入。 “我说了嘛!门锁着怎么进得来?” “会不会撬开锁进来自杀?” “撬开锁还要我来开门?” “哦,对对,忙糊涂了。看一眼总是好的。” 所有的湖水被抽掉大半,鱼儿们很郁闷,好好的生活被缺氧窒息。 事情大了,不用汇报,万老师马上了解了情况。 好好安慰一顿自责得想自杀的女生,开始组织男生寻找。 妹子回宿舍睡一觉,哪儿也没去,跑到大师姐抱着苏素哭诉。 “傻瓜,别哭别急别找别当心。小小男子汉不会为这事想不开。如果爱你,他会回来。如果不爱你,会回家。” 心里石头落地。 去饭堂打饭,看见农学院一群红眼女生,很愤慨,想吵架。 按捺内心翻腾怒海,手中叉子一下一下刺着米饭肉片。 女生们打完饭,陆续走过来,鞠躬拉手道歉。 晶莹滴滴掉进饭里成汤。 她不好意思的哭着,说着,语无伦次。 一会儿辩解一会儿谅解一会儿担心一会儿安慰。 最后还是变成了安慰。 “姐妹们放心,大师姐说了:如果爱你,他会回来。如果不爱你,会回家。” 很多很多眼睛看着这一群红眼女生,像看见受惊的小白兔。 小白兔们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