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西,挂树梢。 六条小龙从各自厨房铁锅里拿出热乎乎的地瓜,一边剥皮一边吃一边向村口走去。 大龙一口咬掉半根地瓜,烫得眉毛抖了一下。 朦胧间看见远处番薯地头一团灰色,泥土一样的颜色。 黑暗中,灰色动了动。 有人偷地瓜,伪装厉害,普通人一定分辨不出。 捡起一粒石子掷过去。 期待中的惨叫声没有传来。 二龙:“哥,那人穿了铁甲?” 他也捡起一粒石子飞过去。 发出破空呜呜声。 只有击中物体的声响。 小偷还是一动不动。 三龙:“会不会打死了。” 二龙:“不可能,打到头会叫。打到其他地方只会痛。” 四龙五龙六龙都飞石过去。 速度已经不亚于冲锋枪子弹。 情况没有任何改变。 二龙三龙左右急跑,四龙向前疾跑远远越过小偷,三人与大龙组成正方形,监控战场态势。 五龙六龙小心翼翼靠近。 只见一件被泥浆浸渍透的衣服,上面几个洞,衣服下是一堆泥土。 番薯地被扒开一条路,好像大海龟爬过的沙地。 五龙六龙顺路而跑,已经越过四龙。龟路没入一个鱼塘。 鱼塘周围没有出路。 仔细观察水面,一无所获。 一个个石子子弹般射进水里。 不停有死鱼浮出来。 “你们先去上课,帮我请一会儿假。我回去报告。” 大龙跑回家,向老爸老妈说了事情经过,特别叮嘱死鱼要捞回家吃。 村民们围着鱼塘议论纷纷。 鱼塘周围依然只有一条没入水中的龟路。 水被抽干。 塘底中间出现一片大石头。 塘主的脸色极其诧异。 石头搭成拱形,中间的窝可以容纳六七个大海龟。 神龟下凡?乌龟吃地瓜? 认真搜索,附近一个草丛一大片水渍和踩折的小草,没有其他痕迹。 土狗,老狗被村长叫了过来。 两人围绕池塘转圈,鼻子抽动,眼光四射。 圈子越来越大,最终停止。 两人停在同一个位置,向前走。 在一个坟包面前停下。 墓碑斑驳,芳草萋萋,不知名的小花星星点点。 没有一点扰动的痕迹。 “在里面?” 两人都点头。 真的是祖宗显灵? 坟主赶过来,拿着鞭炮香烛。 一阵仪式过后,他挥起锄头。 村长喝止。 认真拨开小腿高的杂草仔细观察泥土。 终于发现泥土被翻动的痕迹。 “厉害,肯定是人。幸亏在夜校读了几年知道世界没有鬼。挖了土还把草原样种回去。厉害,厉害!” 想起当年剿匪的日子。 一个坟包下面三四个坏蛋。 几个高手目光炯炯散在四周。 挖出一堆湿衣服裤子鞋袜。 非常普通的村民着装。 六个人。 土狗老狗使劲闻着坟包散发的气体,试图继续追踪。 清明的味道早已被绵绵春雨散成对亲人的思念。 泥土,小草,灌木,野花,满山遍野都是同样的分子式。 村长的脑袋里出现一个个坟包鱼塘。 始终无法确定哪个最有嫌疑。 “土狗,他们身上还会有鱼塘的腥味吗?” “换了衣服,闻不出来。” “人的味道有,分不清哪个是。” 没有村民汇报被偷了瓜果。看来是地瓜被偷了,一时半会不易觉察。 没到收成没人会锄开泥土检查地瓜的数量。 村喇叭响起:“所有没活干的村民都到附近山上找人,陌生人,外地人,找到就汇报,千万不要动手,对方是绝顶高手。” 六条龙的石子打不出一滴血一声叫唤,一定是绝顶高手。 耀武看看老婆,唐朝看看老公,无语。 他们还下不了床。 唐诗笑着说:“怕啥,姜家堡高手如云。还有那么多最可爱的人。” 必和一拍大腿:“打得好,38军打得好。耀武,江拥辉首长是你家亲戚吧!” “无疑,一个祖宗。” “赖皮,只要江或者姜都是你家的呀!” “那当然,英雄谁不想攀附?大唐盛世,姓李者天下第一多。” “呵呵,封建残余!” 梦云看了一晚上红楼梦,梦里黛玉大声叫喊:“所有村民上山葬花。” 睁开眼,喇叭声隐约传来。 王秘说了事情经过。 土狗老狗鄙夷的看着几只大狼狗围着湿衣物转圈。 它们兴奋得到处跑。 大部分时间都在番薯地里转圈。 有一只莫名其妙的走到大马路上,摇头摆尾来到三叉路口,冲着左右道路中间高地的方向猛吠。 最可爱的人摸摸它的脑袋:“走,继续走!” 它呜呜几声,摆摆耳朵,不再前进。 更多的狗被征集调用。 夜晚,狼狗和手电出现在田野地头山包。 野狗们也过来凑热闹。 梦云拿着望远镜四处张望。 “地方这么大,除了打草惊蛇,没啥用处。” “大哥的意思不是找人是守粮食,没有吃的,饿他们出来。” “难,这里没吃的会去那里!我看事备功半。不如收缩圈子,防守。” “好吧!守村!” “到底是不是真的绝世高手?” “他们说是。没有人可以在六条龙飞石下不出声而走。” “这六个人是哪里的?干嘛来了?” “大哥说是日本忍者神龟的踪迹,应该是来绑架小胖子和你还有陈红燕。” “到处是关卡,绑得出去吗?” “可以严刑拷打出秘密。” “秘密被神龟拿去了,山鸡岂不白干?” “山鸡应该有控制他们的办法。” “怎么控制呢?到处是公用电话亭,一个电话,秘密就到全国各地。况且,山鸡的人进不来姜家堡,哪会知道是否得手?” “对,山鸡不会这么蠢。” “那么,他们来这里干嘛呢?” 梦云深吸一口烟。 初夏的雨,淅淅沥沥打在拇指大的绿色毛桃上,无法停留。 杜鹃花娇艳欲滴,一片片在空蒙中燃烧。 一座干干净净的木屋,贴了大大的喜字。周围几个岗哨,24小时轮岗,彪形大汉眼睛瞪得铜铃大。几只狼狗吐着红舌不停转悠。 木屋客厅里坐着两个老头,抽旱烟,眯眼。 不时亮起的烟头点燃回忆的丝线。 日光灯管滋啦一声,灭了。 梦云在房间里说:“叔叔们,抽屉里有蜡烛。我要睡了,招待不周,见谅。” “你睡吧!我们在,放心。” “谢谢叔叔!” 她和王秘入睡,猫走路一样悄无声息。 狼狗突然大叫。 木屋周围,太阳砸下来似的,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