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星光洒在黑山区排球场,掩没于耀眼小太阳光中。 啦啦队的加油声,围观师生的鼓掌声喝彩声,把树底土壤中的知了幼虫吵醒。 眨眨眼,继续睡觉。 没有例外,就像当年的耀武必和,肖东的视线一刻没有离开过妹子粗长的发辫。 她一次次组织起进攻,皮球一次次打在对方无法防守的空档。 第一局,打巧球,拼智慧,斗技巧,留点体力。 她一次次倒地救球,化险为夷。 仗着身强体壮,农学队的攻势很猛。 咬咬牙,顶住。 比分交替上升,农民们急了,扣球的力度越来越猛越来越快。 有次没配合好,皮球砸在她肚子。 一阵气闷,差点倒下。 幸亏长跑锻炼出优秀的身体素质,抗打能力强。 农学系花拉拉肖东衣角。 “喂,怎么不叫加油?咱们赢球怎么不鼓掌?” 红着脸不说话。 “嗨,别人心上人是咱们敌人主力呐!” “叛徒,拉出去枪毙。” 农学女生们嘻嘻哈哈。 吊,皮球再次落在空档。 两位农学女生救球时脑袋撞一起,晕了。 林学院赢了一局。 他激动站起,伸出手,摇摇头,坐下。 系花手上的千层花环打在头顶。 “叛徒,想鼓掌喝彩是不是?” 点点头又摇摇头。 大家爆笑。 他拿着两瓶健力宝跑到她跟前。 她微笑说:“谢谢。以后矿泉水就行。凉开水更好,更解渴。” 农学女生大叫:“妹子,加油!白马王子,加油。” 两人都朝她们拱拱手。 我的华农霸王椰,农学女生全都成了叛徒。 第二局,农民们没有了第一局的勇猛。皮球泄气似的在空中划弧线。 妹子开始重扣,发球又快又急。 皮球呼啸俯冲,直线轰炸。 局面一边倒。 林学院啦啦队员们已经举起花环,准备冲进场内庆祝。 妹子跃起扣球,皮球撞在对手脚上,弹飞。 她落下,一声不吭倒在地上。 2:0! 林学院啦啦队员们冲进场内。 他也冲进去,背起她就往校医院跑。 一位女生追着把花环挂在她脖子上。 “脚拐了吗?”他大声问。 “应该是。”她小声说。 如兰气息在他耳边撩起火花。 “老天保佑,千万别骨裂。我打篮球就裂过一次,打了一个月石膏。” “应该不会吧!骨裂多痛啊!” “不痛,拍片才知道。骨折就痛。骨头把肉磨痛。” “不痛就不怕。” 他猛跑,白马一样。 她高高的趴着,腾云驾雾,云里雾里。 跑不动啦,喘着粗气,只好走。 她眉开眼笑:老天保佑,校医院关门。会背到岗顶医院吗? 他们都傻眼,真关门。 她咯咯的笑:“放我下来,搀着我走吧!” “不用,大男人,力气大得很。走!” 腰弯低点,曲膝,屁股往上顶一下,把她往上顶一点,夹住两条玉腿。 “抓牢脖子,别掉下来。” 大步走起来。很稳,很有力量。 两人都是运动健将,知道氧气,体力,耐力之间的关系,不再说话。 走出校门,右转上斜坡,再走十分钟,到了华工校医院。 两人都很失望,里面灯火通明,大门洞开。 “不知道行不行,不行就去岗顶医院。” “就是呀!待会儿看看效果咋样。” 医生一点不配合,这种常见运动性损伤,按摩一下,擦点药,包扎,搞掂。 护士小姐姐还给了她一根拐杖。 “哈,小袋鼠妹妹们很多轮椅,可以用上。” “方便,就是有点慢。” 她一跳一跳的拄拐。 “小心点,慢点,别把左脚也拐了。” 心里想:拐了才好! “哎,还是我背你。下坡,刹不住车就麻烦了。” 没等回应就走前面半蹲,等伊人爬上来。 好吧!拐杖没用了。 一路上,同学们看见她拿着拐杖趴在他身上笑,先是诧异后是微笑。 女生们都明白,她掉进陷进了。 他明白:自己再也不想离开她。 “回宿舍还是大师姐?” “去大师姐拿轮椅,你太累了。” 玉手抹去额头汗珠。 鼻子里都是雄性荷尔蒙的香味,一种很刺激的麝香味。 苏素看见等红绿灯的一对璧人,乐! “呵呵,肖东师弟,很有爱心的学霸呀,还是运动健将,弹一手好吉他。牛得不行不行!” 满脸通红:“师姐过奖。” “这么晚了,一定饿,来,吃宵夜,师姐请。吃什么随便说。” “啊,师姐,无功不受禄。我不饿!真的。请问轮椅在哪儿?” 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圈椅上。 “不吃宵夜不给轮椅,师姐说到做到!”两眼含笑。 妹子笑吟吟。 他恨不得变小强钻地缝。 “师姐,我帮你包饺子。我吃一盘饺子。” 飞快跑进后厨。 看看苏素荷花饺的造型,埋头开干。 前三个饺子慢,后面越来越快,快得一众师妹师姐看傻眼,鼓起掌来。 掌声惊动了苏素。 走进来一看,大吃一惊:包饺子达人,肯定娘胎里开始包饺子。 “你家开饺子店?” “不是。姑姑开。暑假就去帮忙。” 头没抬,手没停。 一个人赛过三个。 “别干太久,把师妹们的生意抢了。” “好咧,包一千个。” “别,五百个!包多了赔钱给我们。”师妹们嘻嘻哈哈叫起来。 苏素笑着说:“只能包五百。” 说话间,五百个水饺整整齐齐。 “要酸辣吗?”柔声问她。 “要呀!” 舀一勺辣椒和酸醋到她盘里,自己也舀一勺。 “辣椒少了呀!” “我也觉得少。” 又舀了一勺放两个盘里。 满头大汗的吃,眼神相碰,玫瑰花儿开。 “回宿舍还是家里?” “宿舍。” 家一会儿就到,宿舍远得多。 苏素不知跑哪里去了,无法道谢。 轮椅慢慢走进校门,三角椰招手微笑。 路灯昏黄,和风细吹,紫荆花烧得正旺。 湖边题字石闪着光。 “我家有一个圆形的水缸,老妈想做个盖子,要测周长。我想:周长公式是2πr,要测r,就要找圆心。于是找了两根撑衣杆,交叉之后在上面找圆心。我妈看了半天:“你在干啥?”“测半径算周长啊!”“你不能直接拿根毛线绕一圈吗?” 她咯咯大笑。 笑皱洪泽湖一池春水,水面上摇曳的荷花开了。 小鱼儿摇头摆尾寻找妈妈的味道,误入藕花深处。 苔花静悄悄的吐露芬芳,不与白玉兰争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