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紫荆花2

第八十 四地中秋（五）

　　“阿姨，自己来。” 　　“不嘛，宝贝，阿姨喂你，乖。” 　　眼睛湿润。 　　“哎呦，老妈，亲闺女似的，好妒忌啊！” 　　“就是呀，成年以后就没有这个待遇。” 　　“啊啊啊，胳膊肘往外拐，我不活。” 　　“我也不活。” 　　“哥三跳海自杀。” 　　三位男子汉穿着泳裤冲向大海，跳了下去。 　　“小子们，等等我。老婆变婆婆，余生指望你们，别抛下你爸。” 　　老头甩开步子，一会儿就在海里。轮起胳膊，霎那间游在前头，向月亮追去。 　　“阿姨，您也吃。”诗插起一块喂到吴妈嘴边。 　　“哎呀，光看你们甜蜜。大姐，我喂你。” 　　“好嘞，二妹我喂你。” 　　亲情甜蜜蜜。 　　大餐桌站在沙滩上，月亮一样圆，瓜果点心样样俱全。 　　喂完月饼喂葡萄，喂完葡萄吃西瓜，吃完西瓜磕瓜子。 　　大姐神秘俯身：“小妹妹，问你一件事。如果嫁给我家小弟，要多少彩礼呢？” 　　海水柔和冲刷沙滩，哗啦啦。 　　二姐三姐吴妈也凑过来，五颗脑袋凑一起，期待。 　　“呀！和姐姐聊过这事呀！问题很大呀！唐妈从小养大，亲生一样。豪门，不能简单呀。要很大，很大的彩礼。很贵重，很贵重的彩礼呀。” 　　“西州沙面一栋别墅？” 　　“一辆劳斯莱斯？” 　　“一百万现金？” 　　“一吨黄金？” 　　“比这些都要贵重。” 　　“啊！要啥？说。天上月亮都摘下来。” 　　“我们要你乖儿子，吴必和！” 　　哈哈，哎呀，啊！ 　　个个摔在海滩上。 　　沙子温柔。 　　四个浪里白条上岸，四大杯茅台斟满，男子汉豪饮的时刻开始。 　　不醉无归。 　　姜妈柔和：“妹妹，不能再喝茶，小心醉。” 　　“老妈，糊涂啦？酒才会喝醉！书上没有说喝茶醉。” 　　“你妈没错，喝茶会醉。我试过，喝太多浓茶，一晚上睡不着。头晕，想吐，很难受。熬一个晚上。” 　　“好的啦，不喝。杯子里的月亮好孤单啊，哥哥好孤单啊，有点想他啦。” 　　“唉！还要三年才毕业，毕业才能分配回家。已经在找关系，到时在龙岩找份工作，这样近一点。” 　　“好耶，好耶！到时咱们都搬去龙岩，中秋一起吃月饼。哥哥就不孤单了！” 　　“傻孩子，明年考到大学，咱们一家四人分三个地方。” 　　“啊，那我也要自己过中秋，去哪里买月饼吃呀？学校有这么大的月饼吗？一个人看月亮，好孤独啊！” 　　妈妈的眼圈终于红起来。 　　“这是每个有能力之人的必经之路。梅花香自苦寒来，不历经风雨怎么见彩虹？” 　　爸爸深吸一口烟，烟雾袅袅，在皎洁玉盘上图画朦胧。 　　“春天百花娇艳比不上一朵寒梅傲雪。为何彩虹的美丽惊心动魄？暴风雨洗礼而成。改革开放，祖国建设需要大量人才。咱们家只有你和哥哥，只能都送出去。” 　　妈落两滴清泪。 　　“爸，不想考大学了，不想在外面过中秋。” 　　爸爸吟诵起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明白了吗？此事古难全。云聚云散，珍惜相聚的日子最重要。学到知识，学到本领，为经济建设出力。大家富裕，相聚的日子就会长。我都想好了，哥哥到处飞，你回厦门。退休了，咱们都在厦门过中秋。” 　　“好耶，好耶。一定发疯读书，考到重点，厦门过中秋。” 　　“别发疯，疯子不吃月饼。发奋就好，重点上不了，普通一本也行。” 　　妈妈突然想起一件事：“不会想和老情人团聚吧？” 　　“这辈子没有情人！” 　　“我呢？什么位置？” 　　“老婆，亲人。” 　　“哼，就知道你对我没有感情。厦大有什么了不起？全县第一就天下无敌？你找得到比我更高学历的老婆？如果不是奶奶三番五次登门哀求，谁会嫁给臭老九？”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妹妹跟着吟诵：“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哈哈，爸爸，今天终于背完这首诗。” 　　“有志者事竟成！吃月饼。” 　　冠山高大威猛，不输广寒宫。 　　人间温暖。 　　半夜，有点凉。 　　西州的月儿还是没有出来。 　　“叔叔，咱们民族工业的起源就在广东，清末第一家工厂在西樵。改革开放，第一家三来一补出口的工厂在东莞，第一个出口加工区在深圳。十多年来，农民们洗脚上田，敢饮头啖汤，不争论，不埋怨，解放了思想。时间就是金钱，创办很多私营工厂，接轨世界。这里有地，有产业工人，有政策，经济发展迅速，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这是一个大机遇，我要抓住。” 　　他侃侃而谈，意气风发，拉一张满月的弓。 　　唐爸频频点头，不时喝酒，眉紧锁。 　　“当时呀，妈妈在工地帮工人煮宵夜，你在妈妈肚子里唱歌。突然，你就扒我肚皮大叫：老妈，老妈，我要看月亮。” 　　咯咯，唐朝大笑：“精彩，精彩，好精彩。” 　　“阿姨，您是天生的散文家。” 　　唐爸喝了半杯酒：“当时月亮圆啊！工地热气腾腾。新兵蛋子，以后你帮我的宝贝点蜡烛。” 　　“是，老排长。”站起，一个漂亮军礼。 　　烛光跳动，康乃馨安详。 　　她默默祈祷：两家人幸福安康，童话里的故事一遍遍在现实中演绎浪漫。 　　两个男子汉拍手高唱祝你生日快乐。军歌嘹亮。 　　唐妈的泪珠一滴又一滴。 　　不抹。 　　切开蛋糕，唐妈手指蘸了奶油点在她鼻尖：“宝贝永远快快乐乐。” 　　“哦，妈妈！”母女相拥，时光凝滞。 　　奶油好吃，耀武一块又一块。 　　“宝贝，练什么拳啊？大才子保护你不好吗？” 　　唐妈一遍遍摸着她的手，抠抠这里，挖挖那里，想把老茧糙皮全撕掉。 　　“我们要保护的人很多。你，爸爸，唐诗，我们未来的孩子，姜家堡的亲人。” 　　“好，有志气，和爸爸一样。” 　　咕咚，又喝掉一杯。夹一只鲍鱼嚼着。 　　“老爸，练给您看。”眼睛看着耀武。 　　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