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一橘此刻因为情绪激烈,声线有些发抖。 “你把手拿开。” 她重复了一遍。 男人仍旧笑嘻嘻的,调侃的话语里带了一些不干净的词。 都一橘忍了忍,看向四周,没有一个人来帮忙解围,邻桌的食客在和她对视之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脸转开了,其他人大部分都在张望着看热闹。 他们没有必须要帮助我们的义务。 都一橘在心里劝自己,安抚那一个失望的小人。 “你干嘛呢!”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喝了点酒就借着酒劲耍酒疯,你再骚扰我朋友我可要报警了。” 都一橘感激地看过去,居然是许复森。 来搭讪的男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悻悻的样子很是不甘心,回头朝都一橘看了好几次。 “你们没事吧。”许复森皱着眉头问。 都一橘摇摇头,看向醉醺醺的林黛,把滑落在椅子上的外套给她披上。 “你朋友住哪,我帮你送她回家。”许复森把林黛的衣服拢好,扶起来,架在自己肩膀上。 “算了,喝成这样,我不放心她一个人,送她回我家吧。” 于是许复森送两个女孩来到了都一橘的房间。 “今天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把林黛放在沙发上,都一橘对许复森说。 她心情有点复杂。 一方面,她因为之前的奶茶时间有些耿耿于怀,始终是个嫌疑,另一方面,他今天又帮助了她,看起来实在不像个坏人。 “不用这么客气,是个男人看到了都会伸出援手的。”许复森摸摸后脑勺。 都会吗?未必吧,都一橘脑海中浮现起那些旁观者的脸。 “总之,很感谢你,今天也不早了,我还得给我朋友收拾一下,你先回去吧。下次见面我请客。”都一橘诚恳道。 “对了......门口的花怎么没拿进来呀。”许复森缓慢问道,“你现在不喜欢绿玫瑰了吗?” 有点尴尬。 都一橘瞪了瞪眼,赶紧说道:“今天时间安排有点着急,忘记了。” “下班以后吗?你去干嘛啦?”许复森有些好奇。 “去看房了,打算搬家的。” “你要搬家了吗?你不是才搬来没多久吗?” 不知为何许复森有些紧张。 “嗯......原因不太方便透露,不好意思,总之我要换个地方住。” 都一橘没有看许复森的眼睛。 “那你搬家应该需要一点时间吧,这么多东西你一个女孩子也很费劲。什么时候搬,我来帮你搭把手。” “没事,我叫个师傅帮我搬就可以了。”都一橘推辞道。 “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都一橘。” “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不要拒绝我的帮助,可以吗?” “我们不是朋友吗?” 三句话让都一橘沉默着接受了。 第二天都一橘对林黛三令五申,不可以再把自己喝成这个鬼样子,并且添油加醋把被搭讪骚扰的事情说了一遍,吓得林黛保证再也不喝多了。 都一橘满意地点点头。 趁这个周末,都一橘打算搬到新家。鉴于这次租房事件,她找了大型的房屋中介公司签合同,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她整理物品的时候,收到了许复森的信息。 “你是不是今天搬家?我来帮你。” “你怎么知道?”都一橘很疑惑。 “我朋友是你租房子的中介。” 原来卫善和许复森认识,难怪了,都一橘瞬间想通了另一件事。 她想了想,回了过去。 “我还在整理,弄好了要搬东西我叫你吧。” 许复森却直接来找她了,都一橘刚整理完一半,只好擦擦手去给他开门。 人是来帮忙的,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倒了杯水让他先坐着休息,表示自己还需要慢慢收拾,总不能一骨碌什么东西都装一起。 好在楼下收拾得也差不多了,都一橘一个人在楼上,倒也不尴尬。 折腾太久了,此时手臂也有些发酸,她一个不小心把床头柜上的遮光眼罩推到了墙壁和柜子之间的夹缝里。 都一橘伸手去够,发现够不着,于是她把床头柜挪开。 柜子有点重,加上她刚刚用劲太多了,此时很有一些吃力。 挪动的声响引起了许复森的注意。 “怎么了?你在搬什么东西吗?” 都一橘回道:“没有,我捡个东西!” 她终于把床头柜挪开,捡到了眼罩。 与此同时,她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没注意到,床头柜位置的这片墙上有两个插座,她一直只用柜子上方露出来的插座,没看到柜子后面有个被挡住的。 有一个她没见过的电源头插在上面。 她顺着这截电线往下摸,摸到了床底下。 “需要我帮你吗?”许复森的脚步踩在楼梯上,一步步靠近。 他走到都一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孩半蹲在地上握着一根莫名的电线。 她的身躯开始细细地战栗起来。 许复森沉默地看着她的反应,突然笑了一下。 他说道:“看来被你发现了啊。” 都一橘此刻很后悔没有把手机揣在身上,否则她可以直接给楼警官打电话。不过她更后悔让许复森进自己的房间。 此时,一切线索都被连起来了。 那天晚上加了楼则远的联系方式,他补充了一个那天谈话没提到的细节。 都一橘:那三个女孩不会都是自杀那么巧吧? 楼则远:我们走访过三个死者的朋友,同事和家人,没有发现她们有抑郁倾向,死之前的所有生活都很正常。 都一橘:会是失恋吗? 楼则远:据我们调查,她们当时都是单身状态。 楼则远:不过有一点值得注意,她们的朋友都提到一个共同点。 楼则远:死者都遇到过一个年轻异性,条件很好,本来以为两个人会谈恋爱的,没想到还没在一起人就没了。 她那个时候以为自己尽快搬家就可以避免作为1011房客的厄运,却没意识到,自己身边早就出现了一个不该认识的人。 许复森。 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下药事件绝非她的臆想。 “服用了特殊药物又饮酒。” 奶茶里的确实不是毒药,但是如果她那天喝了酒,就变成了毒药。 如果一个人处心积虑要害你,以朋友甚至男朋友的身份接近你,和你相处,多的是机会得手,可以是一杯奶茶,也可以是一顿饭。 都一橘手里握着的这根线是什么? 她不知道,但是她终于明白1011的电费为何消耗得那么快。 为什么房东愿意承担这份在她眼里不正常的电费。 当然因为这个东西是房东放在这里的啊。 都一橘在心里苦笑。 至于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想必是卫善通知她房主要看房的那一次吧。 这个要求让人印象深刻,所以她还记得那件事,当初就一直没想通,现在终于懂了。 一切其实都摆在她眼前。 方南搬家的时候,电梯里那个阿姨说的话,此时模模糊糊又响起在她的耳边。 阿姨当时看到以为是在搬家的房间,不是方南的1010,而是都一橘的1011。 不是朝外搬东西,而是朝房间里放东西。 都一橘在一瞬间串起了搬进1011之后所有奇怪的地方,接近了真相的外壳。 它像一个茧,此时朦朦胧胧还看不清内貌。 她还有时间去找到真相吗? 都一橘抬头看着许复森,男人平日里温润的眼神消失了。 晦暗,看不清情绪。 许复森懒懒地半睁着眼,看着都一橘。 她倒是挺冷静的。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