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这边,沈将军的动作很快,将京郊的那处四兵营控制住之后,又亲自带兵将周家团团围住,保证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有机会逃出去。 至于原本就不在周家的,亦或者是一些旁系,沈将军暂时也管不到那么多。 在周家这边等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沈将军总算让人从宫里问来了圣意,当即将周家全府上下,甚至包括奴仆,全部送入了天牢之中。 周家的书房,周老太爷还有许多东西没来得及销毁,到了这个时候,全部都是指证周家的证据。 巧合的是,当初周家指使人制造假证据污蔑靖王府的信件,也被沈将军一并找到,且在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说了出来。 这些信件,当然不是原本就在周家书房里的,而是顾淮舟特地让六皇子送来,交到了沈将军的手上。 皇上心里一边埋怨沈将军为何要当众说这件事,一方面又暗暗觉得心惊。 周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竟然已经做了这么多大逆不道的事,这里面,甚至还有自己最疼爱的周贵妃的手笔,他如何能不气? 再想到靖王就是因为发现了周家的不臣之心,想要帮自己铲除奸佞,才会被周家反咬一口,夫妻二人双双赔上了性命,皇上对顾淮舟又多了一丝愧疚和怜悯之心。 恰好沈将军今日将这件事摆到了台面上,皇上索性宣布了结果:“靖王一案,实属受奸人构陷,污蔑靖王名声。” “今朕已查明,准许靖王世子顾淮舟承袭王位,明日起回归靖王府,赐锦缎三十匹,皇庄两处,黄金百两……” 原本顾淮舟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一半了,没想到周家竟然主动将把柄递了上来。 当日下朝之后,顾淮舟总算是离开了皇宫,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直接去了沈家。 “萱姐姐!”沈家正厅,顾淮舟见到许久未见的人,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淮舟。”沈萱朝他笑着,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身边,牵起顾淮舟的手,“你做的这些,总算没有白费。” “若不是萱姐姐支持,我恐怕走不到这么远。”顾淮舟轻声道。 两人叙旧了一会儿,顾淮舟才又说道:“萱姐姐,周家虽然倒了,可是太子那边,恐怕会有动作。” 太子早就和周家沆瀣一气,站在了一边,这段时间没少接受周家的好处,在宫里也曾秘密见过几次周贵妃。 这些事情,都不难查到,也不知道太子为了保全自身,会做出什么事来。 “淮舟,你与六皇子关系如何?”沈萱问。 顾淮舟笑了笑:“说起来,皇上的几个儿子里,我最能谈得来的,就是阿晨,他是唯一一个足以继任皇位的人。” 只不过,在所有皇子里面,他背后的支持最少。 如今顾淮舟的靖王府,以及沈家,虽然还未在人前明确表态,却已经站在了六皇子的身后,只希望他们没有选错人。 “淮舟,让六皇子最近暂避锋芒,不要和太子正面对上,”沈萱道,“另外,我总觉得太子要做什么,总之,让他注意着点,别让皇上死了。” 皇上若是这个时候出了什么意外,这皇位,无论如何都是轮不到六皇子的,且有很大的概率,大越国的天下,会重新落入太子和周家手中。 这对沈萱和顾淮舟二人,乃至整个大越国的百姓来说,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三日之后,顾鸿博果然动了手,带着一队人马发动了宫变。 凭着他的太子身份,顾鸿博直接冲到了皇上的寝殿,手持长剑直接立于皇上面前:“父皇,你如今已经老了,不如早些传位给儿臣。” “你!你这个逆子!”皇上的手指颤抖着。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将军昨日提醒过自己,太子和周家恐怕有勾结,可他为了保全太子,让给沈将军不准继续朝着太子这边查下去。 他一心顾及太子的颜面,不想太子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竟然…… “父皇,就算你说我是逆子,这皇位,我也要定了。”顾鸿博眼里的贪婪丝毫不减。 “若是我直接杀了你,我是太子,自然该继承你的皇位。我如今还肯与你多说两句,已经是顾念父子情分了。” 只是,他这话才说完,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接射穿了顾鸿博持剑的右手。 射箭之人,是禁军统领,而他身边,这个是六皇子顾鸿晨。 “父皇,儿臣救驾来迟。”顾鸿晨快步上前,将顾鸿博拉出寝殿外,朝着皇上跪下。 至于顾鸿博带来的人,也被禁军尽数拿下。 “为什么!”顾鸿博不甘心地怒吼,“我明明只差一点就,为什么!” “因为你心术不正!”顾鸿晨扶着皇上坐下,朝着顾鸿博正色道,“皇兄,你心中只惦记着父皇的皇位,从未有过大越国的疆土和百姓,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好大越国的皇帝?” 说完,他又朝着皇上行礼:“父皇,儿臣逾越了。” 礼毕,六皇子退到皇上身后,不再发一言。 事已至此,皇上也知道,顾鸿博这个儿子,他是留不得了。 “来人,将大皇子顾鸿博押入天牢,即日起,褫夺太子之位,择日再审。” 说出这话时,皇上仿佛苍老了许多。 他没想到,事到临头,竟然是自己平日里关心最少的六皇子救了自己。 “老六啊,你想要什么赏赐?”皇上问道。 顾鸿晨却摇头:“父皇,儿臣没有什么想要的,惟愿父皇身体康健。” 想了想,他怕皇上不信,又补充了一句:“若是父皇一定要赏,便赏儿臣一个像样的皇子府吧。” 宫中的皇子过了十二岁就要分府出来,只有当朝太子可以住在东宫之中。 可是顾鸿晨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却还没有自己的皇子府。 皇上这才发觉,他对这个儿子的关心有多少。 “好,父皇这就让人安排。” 顾鸿晨主动提出要分府出来,也是为了暂时打消皇上心中的怀疑,证明自己无意与太子之位,当然,更重要的事,离开皇宫,他才能更好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太子入狱之后,皇上并无偏袒之意,沈将军和大理寺那边也能更加彻底地查周家和太子的罪行。 一个月后,这桩案子总算得以了结。 周家三族之内全部问斩,至于顾鸿博,贬为庶人,发配三千里,永不得再回京城,且要服一辈子的苦役。 他虽保住了一条性命,却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了。 得知周家和顾鸿博的下场,沈萱长出了一口气:“总算了结了一桩心事。” 算算时间,再过一个月,便是秋收,章海村那边,蔡婶子的肚子应该也大起来了,也不知道村里的大家现在过得怎么样。 想了想,她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沈岳,让给沈岳等下次货船来京城的时候,把信送出去。 虽已是初秋,最近的天气却越发燥热了起来。 沈萱去鲜味居那边看了一眼,回家的时候,突然听人说起:“这天气可真是奇怪,已经大半个月没有下雨了,现在又这么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沈萱心头一跳。 最近事情多,时间过得格外的快,她竟没意识到,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下雨了。 “白芍,上次下雨是什么时候?”沈萱问。 白芍算了算日子,马上回答:“是二十三日之前,姑娘,上次的雨下得也并不大。” 沈萱直接叫住了车夫:“先不回府,去城外的庄子上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