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画室里,陶娟娟对着画板上的向日葵发呆。笔尖蘸着明黄色的颜料,却迟迟没有落下——她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屏幕停留在与王中波的微信聊天界面,昨晚那句“到家记得说一声”的叮嘱还在对话框顶端,而她编辑好的邀约消息,已经在输入框里躺了整整十分钟。 阳光透过窗户,在画纸上投下菱形的光斑。陶娟娟深吸一口气,指尖终于按下了发送键:“王中波,昨天谢谢你帮我付花瓶钱,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吧?就学校附近那家‘老味道家常菜馆’,我之前去过几次,糖醋排骨做得特别好。”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心脏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连调色盘里的颜料沾到手指都没察觉。 没过两分钟,手机震动起来。陶娟娟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手机,看到王中波的回复:“好啊,我中午正好有空,12点在菜馆门口见?”后面还跟着一个微笑的表情。她盯着屏幕笑了半天,才想起要回复“没问题”,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连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上午的助教工作,陶娟娟做得格外认真。指导低年级学生排线时,声音比平时更温柔;帮同学修改素描稿时,耐心也多了几分。连旁边的张老师都笑着打趣:“娟娟今天状态不错啊,是不是有什么好事?”陶娟娟脸一红,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画材,心里却满是对中午见面的期待。 11点 50分,陶娟娟提前十分钟到了家常菜馆。菜馆还是老样子,木质的招牌上刻着“老味道”三个字,门口挂着红灯笼,推开玻璃门就能闻到糖醋排骨的甜香。她选了靠窗的位置——正是前世王中波带她来的那桌,能看到窗外的香樟树,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落在桌上暖融融的。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王中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路过便利店,看到有你喜欢的草莓味酸奶,就买了几盒。”他把酸奶放在桌上,笑着拉开椅子坐下,“你怎么这么早到?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陶娟娟赶紧把酸奶收进包里,脸颊发烫,“我已经点了你喜欢的糖醋排骨,还有番茄炒蛋,都是这家店的招牌菜,你看看还想加点什么?”她把菜单推到王中波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的期待——她记得前世王中波说过,他最喜欢吃妈妈做的番茄炒蛋,这家店的味道和他妈妈做的很像。 王中波看着菜单,又看了看陶娟娟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不用加了,这些就够了,我饭量不大。”他放下菜单,目光落在陶娟娟面前的画材包上,“上午在画室忙吗?低年级的学生好不好带?” “还好,他们都挺听话的,就是排线的时候总掌握不好力度。”陶娟娟打开了话匣子,不再像前世那样心不在焉,“我按照你说的,准备了几张示范画,他们一看就懂了,特别谢谢你的提醒。” “举手之劳而已。”王中波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对了,你之前说学的是美术专业,以后想做什么工作?当画家吗?” “嗯,想开一个小小的画室,教小朋友画画,也能自己创作。”陶娟娟眼里闪着光,“不过现在还早,得先把专业学好,多攒点经验。”她顿了顿,主动问起王中波的工作,“听说你是做 IT的?平时要经常加班吗?会不会很辛苦啊?” 提到工作,王中波的眼神柔和了些:“还好,项目忙的时候会加班到很晚,不过能赚钱给我妈治病,就不觉得累。”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我妈身体不好,需要长期吃药,以后还想带她去更好的医院复查,得多攒点钱。” 陶娟娟听到“妈妈治病”,心里一紧——前世她就是因为忽略了王中波母亲的病情,没能体谅他的压力,才一次次伤害他。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关心他,陪他一起面对。她放下筷子,鼓起勇气,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那你……有女朋友吗?” 王中波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随即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没有,我个子不高,长得也普通,工资也不算特别高,怕女孩子看不上。之前也有人给我介绍过,见面后就没下文了。” 看着王中波眼底的失落,陶娟娟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想起前世王中波说“我会努力给你安稳生活”时的真诚,想起他为了帮她凑赔偿款四处借钱的狼狈,想起他在酒吧门口满眼失望的模样。这一次,她再也不会让他觉得自己不够好。 陶娟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坚定地看着王中波,声音清晰而认真:“我不觉得。我觉得你踏实、善良,还很孝顺,这些比什么都重要。你为了妈妈努力工作,为了帮助别人不求回报,这样的你,特别有魅力。” 王中波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看着陶娟娟认真的眼神,心跳突然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陶娟娟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句在心里练习了无数次的话:“王中波,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的踏实,喜欢你的善良,喜欢你的孝顺——我想做你女朋友,想陪你一起照顾阿姨,想跟你一起攒钱,想和你一起规划未来。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 说完这番话,陶娟娟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双手紧紧攥着桌布,等待着王中波的回答。菜馆里的背景音乐轻轻流淌,邻桌的客人低声交谈,而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王中波的眼神——惊讶、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王中波看着眼前这个真诚坦率的女孩,想起昨天在超市她为了还钱认真的模样,想起她在画室里耐心指导学生的温柔,想起她此刻眼里闪烁的光。他心里的某个角落,像是被阳光照亮了,之前所有的自卑和犹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捡起筷子,放下,然后郑重地看着陶娟娟,声音带着几分激动的颤抖:“陶娟娟,我……我也喜欢你。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喜欢我这样的人。” 陶娟娟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喜悦和庆幸。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喜欢你,不管别人怎么看,我都喜欢你。” 服务员端着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过来,看到两人的模样,笑着打趣:“小姑娘小伙子,看你们这模样,是处对象了吧?真般配!” 陶娟娟和王中波相视一笑,脸颊都红了。王中波拿起筷子,给陶娟娟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陶娟娟咬着排骨,甜美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却比排骨更甜。她知道,这一次,她终于没有错过。前世的遗憾和悔恨,都在这一刻化作了珍惜——她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好好守护这份感情,好好对待眼前这个值得她付出所有真心的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菜馆里的饭菜香、客人的谈笑声,还有两人之间流淌的甜蜜,构成了一幅最美好的画面。陶娟娟看着王中波温柔的眼神,心里默默想:原来真正的幸福,从来都不是靠物质堆砌的,而是像这样,和喜欢的人一起吃一顿家常菜,说一句真心话,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