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夏夜总弥漫着黏腻的热气,陶娟娟坐在商务晚宴的角落,手指反复摩挲着礼服袖口的珍珠纽扣——这是李富贵上次送她的,此刻却像针一样扎着她的皮肤。宴会厅里水晶吊灯闪闪发光,衣香鬓影间杯盏交错,李富贵正和几个老板模样的人谈笑风生,偶尔投来的目光,让她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她以为这场晚宴是“新生”的开始,李富贵会像承诺的那样,介绍“有资源的朋友”给她,或许还能谈成一份正经的兼职。可从入场到现在,李富贵只让她站在身边“撑场面”,有人问起她的身份,他只含糊地说“朋友家的小姑娘,出来见见世面”,从未提过介绍工作的事。 “娟娟,过来陪张总喝杯酒。”李富贵招手叫她,语气里少了平日的“温和”,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命令。张总就是上次在酒吧扯她礼服的男人,此刻正眯着眼打量她,眼神里的轻佻像蚂蚁一样爬过她的皮肤。 陶娟娟迟迟不动,李富贵却走过来,强行把酒杯塞到她手里:“张总赏脸,别扫了兴。”他的手指掐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眼底的威胁让她不敢再拒绝。她闭着眼,将杯中的威士忌灌进嘴里,辛辣的液体烧得她喉咙发疼,眼泪都快掉下来。 晚宴结束时,陶娟娟已经喝得晕晕乎乎。李富贵说“送你回出租屋”,可车子却开向了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她靠在车窗上,头昏脑涨地问:“这不是去我住的地方的路……” “太晚了,你那出租屋不安全,先在酒店凑合一晚。”李富贵的声音透过酒气传来,带着莫名的压迫感。陶娟娟想反驳,可脑袋昏沉得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把自己扶进酒店大厅。 走进总统套房的瞬间,陶娟娟突然清醒了几分。房间里灯光昏暗,散落着李富贵的西装外套,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酒精的混合味道。她后退一步,想往门口走,手腕却被李富贵死死抓住:“跑什么?难道你以为我真的想对你好?” 陶娟娟的心猛地一沉,预感不妙:“李总,我该回去了,房租还没交……” “房租?”李富贵笑了,笑得满脸油腻,手指用力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你以为我给你垫房租、送你珍珠扣,是真的怜悯你?我就是看你年轻漂亮,又缺钱好控制!你那个男朋友王中波,当初掏五万块给你垫赔偿款,你倒好,转头就来酒吧卖笑,连他的一根指头都不如!”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陶娟娟的心脏。她挣扎着想推开他,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你骗我?你说会照顾我,会介绍工作给我……” “骗你又怎么了?”李富贵的脸贴得越来越近,呼吸里的酒气让她作呕,“你以为自己很聪明?从你跟我来酒吧的第一天起,你就只是我手里的棋子。张总们喜欢你这款,我把你推出去,能谈成多少生意?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扯她的礼服领口。陶娟娟疯了一样挣扎,指甲划破了李富贵的手背:“别碰我!我要走!” “走?”李富贵恼羞成怒,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张照片——有的是她在酒吧被客户灌酒的模样,有的是她被张总扯着胳膊的狼狈样子,甚至还有她醉倒在走廊里、头发凌乱的照片。“你以为这些照片要是发到你学校,你还能顺利毕业?要是让你那个好朋友林晓知道,你是靠陪酒给她爸凑医药费,你觉得她会怎么看你?”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李富贵丑陋的脸上,那些照片像一把把刀,将陶娟娟最后的尊严割得粉碎。她瘫坐在地毯上,浑身发抖,原来李富贵早就偷偷拍了这些照片,原来他的“关心”和“照顾”,从头到尾都是算计。 “你到底想怎样?”陶娟娟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很简单。”李富贵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动作恶心又轻佻,“今晚听我的,以后我还能让你继续在酒吧赚钱,那些照片也不会流出来。要是不听……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陶娟娟看着他眼底的贪婪和恶毒,突然想起王中波——想起他在超市里挡在她身前、对售货员说“钱我来垫”的坚定;想起他送她画笔时,说“希望你永远喜欢画画”的真诚;想起他离开时发的消息,说“希望你找到真正想要的生活”的包容。原来那个被她嫌弃“穷”“养不起她”的男人,才是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而她拼了命想抓住的“依靠”,不过是一个满肚子坏水的骗子。 “滚!”陶娟娟突然爆发,抓起旁边的花瓶砸向地面。陶瓷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鲜花和水洒了一地。她站起身,礼服的裙摆被划破,脚踩在陶瓷碎片上,鲜血渗出来,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你敢砸我的东西?”李富贵怒骂着,伸手就要打她。陶娟娟却毫不畏惧地迎上去,眼神里满是绝望的愤怒:“你以为这些照片能威胁我?大不了我不毕业,大不了我告诉所有人你是怎么骗我的!你想毁了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她的疯狂吓住了李富贵。他看着陶娟娟脚上的鲜血,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突然后退了一步——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软弱可欺的姑娘,疯起来这么吓人。 陶娟娟趁他发愣的间隙,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她没穿鞋子,脚底被陶瓷碎片划得鲜血直流,可她不敢回头,生怕李富贵追上来。走进酒店大堂时,服务员惊讶地看着她凌乱的模样和流血的脚,她却什么都不顾,赤着脚冲出酒店,跑进了茫茫夜色中。 夏夜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陶娟娟沿着马路疯狂地跑,脚底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眼泪混合着汗水流进嘴里,又咸又苦。她跑过曾经和王中波散步的护城河,跑过他们第一次吃饭的家常菜馆,跑过他送她画笔的画材店……每一个地方,都有他们曾经的温暖,可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的狼狈。 最终,她瘫倒在出租屋楼下的梧桐树下。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她流血的脚上,也照在她满是绝望的脸上。她掏出手机,翻出王中波的微信,聊天框依旧停留在他离开时的消息。这次,她终于鼓起勇气,打下了三个字:“对不起”,可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不敢按下——她知道,这三个字,再也换不回曾经的真心,再也补偿不了她对王中波的伤害。 夜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陶娟娟终于明白,自己一直追逐的“依靠”,不过是裹着糖衣的毒药;而那个被她弃之不顾的真心,才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可醒悟得太晚,那个愿意为她挡风遮雨的人,早已不在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