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幸福路：画笔为媒，真心为聘

第 2 章 庸常微光

　　前一晚和林晓在商场逛到闭店，陶娟娟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十一点。试穿的三条连衣裙里，她最中意那条香槟色雪纺裙，领口的珍珠扣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可吊牌上八百八十元的价格，让她攥着衣角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回了货架。林晓看出她的不舍，拍着她的肩说“等下次发生活费咱们再来”，可陶娟娟心里清楚，下个月的生活费要先留着买新的画板，那条裙子，大概率是没机会拥有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刷着朋友圈，看到同班的苏曼发了一组画展打卡照——苏曼站在一幅油画前，穿着简单的牛仔外套，手里却捧着一套她觊觎了很久的进口水彩颜料，配文写着“兼职攒钱买到的宝贝，终于能画最喜欢的星空了”。陶娟娟盯着那套颜料的照片看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那套颜料她在画材店问过价格，三百多块，够她半个月的生活费。她知道苏曼一直在学校的图书馆做勤工俭学，每天晚上要整理两个小时图书，周末还要去校外的画室当助教，听说一个月能赚八百多块。 　　“辛苦赚来的钱，花着也累吧。”陶娟娟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羡慕。她也想拥有那套颜料，想画出苏曼朋友圈里那种通透的色彩，可一想到要像苏曼那样，每天挤出时间去兼职，对着陌生人点头哈腰，甚至可能还要忍受偶尔的刁难，她就打了退堂鼓。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赚“辛苦钱”上，不如多花点心思打扮自己，说不定哪天就能遇到愿意为她花钱的人——就像林晓说的，“女孩子长得漂亮就是资本，何必让自己那么累”。 　　第二天早上第一节是艺术理论课，陶娟娟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作，从构图讲到色彩运用，她却拿出手机，偷偷刷起了穿搭博主的视频。屏幕里的博主穿着精致的小裙子，戴着闪亮的首饰，对着镜头分享“如何用穿搭提升气质”，陶娟娟看得入了迷，连老师点她回答问题都没听见，还是旁边的同学推了她一把，她才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老师无奈地让她坐下，叹了口气说：“陶娟娟，我知道你长得漂亮，可艺术不是靠脸吃饭的，要是一直这样敷衍，再好的天赋也会被浪费。”陶娟娟低着头，脸颊发烫，心里却没太当回事——艺术理论课本来就枯燥，听不听也没什么要紧，反正期末随便背背重点就能过，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多研究研究穿搭，毕竟“外在”才是能让她快速获得关注的东西。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和林晓在食堂遇到了苏曼。苏曼刚从图书馆过来，手里还拿着没整理完的图书清单，餐盘里只有一份青菜和一碗米饭。林晓凑到陶娟娟耳边小声说：“你看她，每天累死累活兼职，结果连顿好饭都舍不得吃，这图啥啊？”陶娟娟没说话，目光落在苏曼放在旁边的帆布包上——包上印着美术馆的 logo，看起来旧旧的，拉链上还少了一颗扣子。她忽然想起自己昨天在商场试穿的那条雪纺裙，要是苏曼，肯定舍不得买吧？ 　　可就在这时，苏曼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语气里满是开心：“老师，您说的那个星空主题的绘画比赛，我报名了！我这几天正在用新颜料练习，等画好了就发给您看看……”挂了电话后，苏曼脸上还带着笑意，小心翼翼地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里面全是她画的草图，每一张都标注着色彩搭配和构图思路。陶娟娟看着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本子，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苏曼虽然穿着普通，吃得简单，可她眼里有光，那种对绘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期待，是她从未有过的。 　　下午学院组织“校园艺术展”的筹备会，要求每个班出三个参展作品。班长在讲台上统计报名人数，陶娟娟本来不想参加，可听到林晓说“参展能拍好多好看的照片发朋友圈，说不定还能被学校的公众号转发，涨一波粉丝”，她立刻举起了手。会后班长让大家讨论参展作品的主题，有人提议画校园风景，有人说可以尝试抽象风格，陶娟娟却插了一句：“咱们能不能选个好看点的主题啊？比如画鲜花或者星空，拍照片的时候背景也好看。” 　　旁边的苏曼皱了皱眉说：“艺术展主要是展示作品的内涵和技巧，不是为了拍照片吧？咱们应该先考虑作品的质量，而不是好不好看。”陶娟娟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在她看来，参加艺术展的意义，就是能有机会展示自己，要是拍出来的照片不好看，就算作品再好，没人关注又有什么用？ 　　傍晚的时候，陶娟娟回宿舍路过学校的勤工俭学招聘处，那里围了不少学生，有人在咨询图书馆整理图书的岗位，有人在问食堂帮工的工作时间。招聘处的老师看到她，热情地招呼：“陶娟娟同学，要不要来看看？我们这边有几个画室助教的岗位，很适合学艺术的学生，工资待遇也不错。” 　　陶娟娟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招聘启事上的“每天工作两小时，月薪六百元”，心里立刻算了一笔账——就算每个月都能拿到六百元，也要攒两个月才能买到那条雪纺裙，而且每天还要花时间去画室，说不定还会影响她打扮自己的时间。她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个敷衍的笑容：“谢谢老师，我最近功课比较忙，没时间兼职。”说完，她特意绕开招聘处，快步往前走。 　　风吹过校园的林荫道，带着桂花的香气。陶娟娟看着路边三三两两的学生，有的抱着书本去自习室，有的背着画板去画室，还有的在讨论兼职的趣事。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校园生活有点“平淡”，甚至有点“无聊”——大家都在为了一点微薄的收入或者一点成绩忙碌着，可这些，似乎都离她想要的“体面”太远了。她想要的，是不用辛苦就能拥有漂亮的衣服和首饰，是不用努力就能被人关注和羡慕，是那种“轻松获取”的物质满足。 　　回到宿舍，她打开朋友圈，编辑了一条动态——是昨天在商场试穿雪纺裙时偷偷拍的照片，配文写着“有点喜欢，可惜钱包不允许”。没过多久，就有几个男生评论“喜欢就买啊，我帮你付”“地址发我，我给你买”，陶娟娟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忍不住上扬。她知道，这些男生或许只是随口说说，可至少这一刻，她感受到了被追捧的“满足感”。 　　她关掉手机，躺在床上，想着那条雪纺裙，想着苏曼的水彩颜料，想着招聘处老师热情的招呼。心里忽然有点矛盾——一方面，她羡慕苏曼的努力和坚定；另一方面，她又不愿意放弃对“轻松获取物质”的渴望。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把那些矛盾的想法抛在脑后——毕竟，“漂亮”是她最大的资本，只要好好利用这份资本，总有一天，她能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不用像苏曼那样辛苦。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宿舍的地板上。陶娟娟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只是她不知道，这份“憧憬”，正悄悄把她推向一条偏离轨道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