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替嫁

**第四章 芙蓉帐冷(大婚惊魂/碎玉疑云)**

  北狄的合卺酒盛在头盖骨雕成的杯盏中,苏玉衡望着烛火在骨纹上投下的阴影,想起前世萧策枕在她膝头说的话:“狄人用仇敌颅骨制器,是为让亡魂永世不得超生。“   “王妃怕了?“端亲王玄色婚服上金线绣着百鬼夜行图,青铜面具在喜烛下泛着幽光。男人指节叩击案几的节奏,与苏玉衡袖箭机括的咔嗒声微妙共振。   苏玉衡突然掀翻合卺酒,酒液泼在喜服上腾起青烟。藏在袖中的银针探入酒渍,针尖瞬间泛起幽蓝——竟是与前世断魂崖毒箭相同的孔雀胆。   “王爷的待客之道倒是别致。“她扯下凤冠掷地,十二串东珠迸裂如泪,“不知比起太子殿下喂您的生母喝下鹤顶红,哪个更痛快些?“   青铜面具应声而裂。   烛火摇曳中,苏玉衡看到一张与萧策七分相似的脸。不同的是右颊蜿蜒的烧伤疤痕,像条蜈蚣啃噬着昔日少年将军的俊朗。男人瞳孔骤缩,手中弯刀已抵住她咽喉:“你是谁?“   “王爷颈后的火焰胎记,“苏玉衡指尖抚过他战栗的脊背,“与骊山行宫那具焦尸怀中的婴孩襁褓纹样相同。“她突然扯开自己衣襟,心口朱砂痣在烛火下化作龙鳞形状,“而这个印记,在您昨夜潜入镇国公府时就有了感应。“   弯刀当啷落地。端亲王眼底翻涌着血色,那是苏玉衡熟悉的、萧策每次杀红眼时的神情。男人突然撕开婚服,心口赫然纹着半块碎玉图案——与苏玉衡贴身佩戴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你果然是她。“他嗓音沙哑如砾石相磨,掌心托出个鎏金匣子。匣中丝帕包裹的物件,正是苏玉衡前世咽气时攥着的染血碎玉。   更漏声突然滞涩,苏玉衡听见地底传来铁链拖拽声。端亲王脸色骤变,揽着她滚入床榻暗格。玄铁打造的密室墙壁上,数百盏鲛人灯映出满室冰棺。最中央的冰棺里躺着个白衣女子,容貌与苏玉衡宛如镜像。   “阿娘......“端亲王抚棺的手背青筋暴起,冰棺突然迸裂。女子心口插着的青铜剑嗡鸣不止,剑柄上刻着大梁皇室的蟠龙纹——正是太子随身佩剑。   苏玉衡忽然头痛欲裂,记忆如潮水涌入。她看见冰棺女子在火海中分娩,双生子被分别塞进龙凤襁褓。穿龙纹襁褓的婴孩被黑衣人带走,另一个则......   “小心!“   端亲王突然扑倒苏玉衡,三支淬毒弩箭钉入冰棺。密室穹顶传来苏明玥娇笑:“好姐姐,这出认亲戏码可精彩?“玄铁暗门轰然开启,太子蟒袍玉带的身影映入冰棱,“策儿,你还要演到几时?“   苏玉衡如坠冰窟。端亲王缓缓起身,扯下脸上人皮面具——赫然是萧策清俊的面容!只是那双向来澄澈的眸子,此刻凝着化不开的寒霜。   “萧家满门被屠那夜,殿下答应过什么?“萧策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只要我扮作端亲王颠覆北狄,便让我见到生母。“他忽然挥剑劈开其余冰棺,数十具与苏玉衡容貌相似的女子尸身滚落,“可这些药人算什么?“   太子抚掌大笑,突然掐住苏玉衡脖颈:“多亏阿玥发现这丫头的血能养玉。“他扯出苏玉衡颈间碎玉,原本莹白的玉石已变成血红色,“用凤凰命格之人的心头血滋养蛊玉,才能打开骊山地宫不是吗?“   苏玉衡在窒息中看到可怖真相:每具冰棺底部都刻着梵文,连起来正是“以凰血祭,修罗重生“。她突然咬破舌尖,血珠溅上萧策手中剑。青铜剑突然迸发青光,剑身浮现出与碎玉相同的纹路。   “原来如此......“她咳血轻笑,“王爷可知,您亲手杀的第一位王妃,腕间戴着金镶玉镯?“在萧策骤变的脸色中,她扯开最近那具女尸的衣袖,“而这只镯子内侧,刻着'赠吾儿策'。“   密室内突然地动山摇,鲛人灯接连炸裂。苏玉衡趁乱将碎玉按进冰棺凹槽,地底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太子惊恐的嘶吼中,她拽着萧策跳进突然开启的暗道:“骊山地宫的门,要用龙凤双生的血来开!“   暗河冰冷刺骨,苏玉衡后背撞上岩壁的瞬间,看见萧策眼底翻涌的痛色。前世的记忆终于完整:萧策根本不是端亲王,而是被太子调包的真皇子。那些与他容貌相似的替身王妃,都是用来试验蛊玉的药人。   “玉衡,我......“萧策突然闷哼,胸口透出染血的剑尖。苏明玥扭曲的面容出现在暗河尽头:“好姐姐,你的血还没流干呢。“   苏玉衡握紧手中碎玉,发现玉石正在吸收暗河水中的荧光。前世坠崖时的青光再度涌现,映出岩壁上的古老壁画——画中双生子共执长剑刺穿巨龙,正是《山河志》中记载的弑神之法。   “阿策,信我一次。“她突然将碎玉刺入萧策心口,在苏明玥惊叫声中吻上他染血的唇。玉石迸发的强光里,萧策颈后浮现完整的龙鳞纹,而她心口的朱砂痣化作凤羽。   岩壁轰然坍塌,暗河倒灌进地宫深处。苏玉衡在激流中攥紧萧策的手,看见金光深处悬浮的青铜巨门。门环上的龙凤浮雕缺失处,正与他们身上印记完全契合。   “不要!“太子的惨叫从后方传来,“那是朕的江山!“   苏玉衡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苏明玥正被水鬼般的药人拖入深渊。她笑着将萧策的手按在龙形凹槽:“你曾说铃响七声便是思念......“鲜血浸透凹槽的瞬间,她听见了震耳欲聋的铃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