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不低头:帝君倒追妻

第三十五章

  没多久再次路过那个副食店,陈念坐在货架的阴影下。远远望去,张初言看到那个地方,他在那里给她留了回家的路。   简单将事情和二人说了之后,她就朝着法门的方向跑去,站定时张初言双手掐诀,一抬头就撞上一个冰冷的胸膛,那张脸生的凌厉,眼神淡漠,居高临下的看着张初言。   “江羡深?你怎么跟来了?”张初言有些意外,今日这个人得闲了?   江珩直接将人提起来,穿过法门到了丰禾村。空荡荡的房间还和走的时候一个样,张初言坐在床上,江珩微微俯身盯着眼前的人,她是那样茫然,还来不及开口张铁柱就开门进来,他跪在地上,朝着张初言的方向一拜,张初言见自己父亲这样连忙站起来就要去扶人,江珩按着她的肩膀,“冒冒失失的。”   “想必是冥府来的大人,今日我这纸人如何都做不好,原是大人携初言省亲来了。”张铁柱口头上从不输人,这点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这话倒也没问题,江珩冷哼一声坐到了张初言身边,张铁柱继续说道:“寒舍得帝君大人来一趟,真是蓬荜生辉,只是今日,我实在是有一事相求。”   “何事?”江珩不看张铁柱,微微合上眼,难得来阳间偷闲片刻,也叫人不敢放松。   “江羡深——”张初言看向江珩,他有些不悦,凡人百年不过琐事二三。   江珩睁开眼,“行了,起来说。”   张铁柱站起身,很快出去又拿着一个纸人回来,江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纸人的整个头都染成了红色,江珩皱着眉等待着张铁柱的下文。   “元宵节六合镇的人来拿纸人,那人见我做工好临走时还多给了我十万块。看到桌上的钱时人早就走了,两日后我去还钱,远远就瞧着两个纸人在拜堂,其中一个像是发现了我,咧嘴笑着,那纸人虽说逼真,可绝对不会自己笑啊。”   “六合镇不是早就——”   张初言的话还没收完,张铁柱就开口打断道:“一如往昔的热闹着呢,后面那家人发现了我,还留我喝了酒,说是我的纸人好,可我怎么瞧着其中一个纸人不是出自我的手,而去技艺胜于我。想着有如此能人去拜访一二多加学习,没想到一觉睡醒已是三天后了,六合镇哪里还有什么人,简直大变样。可就在前两天,那日来拿纸人的两人总鬼鬼祟祟的在这附近转着,我让人去打探过,说是等他们家夫人。”   张铁柱顿了顿,将纸人展开来,“这是今早在家门口发现的。”   江珩垂眸看去,上面写着甲申,癸卯,今天恰好乙申,未免太巧合了。他只看了一眼纸人就莫名燃了起来,“我先让人去查查。”   江珩抬手掐诀,很快一个古代装扮背着兵马旗的男人就出现了,他看向张初言时笑着。   阳间还有事,原来是这样的私事。   “今晚就布阵,既然送上门了,没有不要的道理。”   “帝君大人,一个凡人的命数而已,何必如此在意。”男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凡人百年不都是要到冥府走一遭的,届时赏善罚恶不就行了。”   “阴阳两界本是相安无事的好,阳间乱了,忙的不是你?”江珩说的很慢,却满是压迫感。   男人连忙认错,“帝君大人可真是上心哟。”   张铁柱见冥界也出手了,很识趣的退了出去,张初言正想跟着出去就被人拉住,门悄无声息的关上了,一个吻不轻不重的落下来,“真想把你关起来,锁在冥府日日看着。”   “江羡深。”张初言伸手去推开他,“这个世界不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为什么我到哪里,哪里就会有事。”   江珩被这句话问懵了,他停下手上的动作,“那你要不要待在我身边,这样麻烦就找不到你了。”   夜里醒来,母亲煮了汤圆,吃了一些后就到正厅帮着收拾各种颜色的纸,白布放下来后夜才开始沉寂。一家人坐在一起聊了很久,母亲问起张初言之后有什么打算,张初言愣了愣才开口道:“市里的图书馆在招人,我打算去试试。”   母亲点点头,能在市里工作倒是不错,她想着自己女儿能离张家远一点,这一生或许就能过得好一点。   第二天上午便回了青海。   “岁岁,你也该往前走了。”黄成余站在黎岁身后,透明的雨伞上落满了雪,黄成余站在雨伞外,白了头。   黎岁转过身去对着他,侧过他的手臂,张初言站在路牌下,她抬头,雪花落在身上,远方行人匆匆,一阵风吹来让人有些睁不开眼,一顶帽子突然落在头上,男人的发丝吹至她的眼前。   “下雪了。”张初言张了张嘴,“江珩,你喜欢雪吗?”   “看得多了也谈不上喜欢了。”江珩的语气依旧平淡,人间沧海桑田,变来变去都还是一样的,看得多了,便是再稀罕,也都厌倦了。   帽子压住了她被风吹起的头发,江珩垂眸看向帽檐,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让人闷堵于心。修行之路漫长无比,想来是他这些年怠慢了。   黎岁和黄成余跑过来,刚才的一幕两人都看见了,黄成余调侃道:“今年可就二十岁了,也到了该谈情说爱的年纪了。”   黎岁也跟着笑着,张初言被这话闹的脸红,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说过情爱的话题,想来也是,江珩是高居云端的冥府帝君,九幽拔罪天尊,而她只是一个拿不出文凭,没有工作的还爱惹事的人。见她脸色不对,二人止了声,打起了雪仗。   小小的雪花被捏作一团,在空中画出弧度,最终又散成一朵浪花。   “岁岁,要岁岁平安。张家后生,你也要大胆向前走。”黄成余将手中最后一个雪球去抛向天空,雪停了,可风还在吹,帽子落在地上,张初言看过去,它几乎要与这场雪融为一体,捡起来后拍了拍上面的雪,已经有些湿了,可这又何妨。   江珩依旧站在路牌下,直到鬼差在他身边行礼,他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这样的繁文缛节如今人间已经没有了。   “帝君大人,那道士已经招了。”鬼差不敢抬头,来大领导面前汇报情况这样倒霉的差事,怎就落在他头上了。   江珩没说话转身离开,修道之人一旦踏足邪魔外道就是一条不归路。   “名书去籍,去寿去禄,入二十四狱。”   江珩默默听着,天子殿是整个冥府最高的地方,坐镇于此,察万鬼行事,不可差池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