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绕庭阶剑护家宁

第15章 偶遇

  暮春的杭州西湖边,柳丝垂岸,荷风送香,方府的船舫泊在湖心,小燕子嫌在船上坐着无趣,便拉着柳青柳红登岸逛苏堤,萧剑怕她闯祸,也缓步跟在身后,谁料刚走到映波桥旁,竟撞见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尔康与尔泰。   兄弟二人原是奉福伦之命,押送一批京中贡品至江南布政使司,事毕后想着杭州风光正好,便顺道来西湖逛逛,竟恰巧遇上了小燕子一行人。尔康初见小燕子时,便觉这姑娘眉眼鲜活,笑闹间带着一股子未经雕琢的灵动,与京中那些娇柔造作的世家小姐截然不同,目光竟不自觉地追着她的身影,脚下也快步跟了上去,竟忘了顾及礼数。   小燕子正蹦蹦跳跳地指着堤边的锦鲤说笑,忽觉身后有人跟着,回头一看竟是尔康,顿时停住脚步,气鼓鼓地瞪着他,腮帮子鼓得像个圆溜溜的桃子,叉着腰道:“喂!福尔康!你干嘛一直追着我呀?我跟你又不熟,你再跟着我,我可就去告诉福伦伯伯和伯母福晋了,说你欺负江南姑娘!”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娇嗔的怒气,眉眼弯弯,瞪人的模样非但不可怕,反倒添了几分可爱。尔康被她这般一瞪,竟一时语塞,俊朗的脸上浮起几分微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竟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方才的失态。   一旁的尔泰瞧着自家哥哥这副模样,早已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见小燕子发问,当即凑上前来,挑眉打趣道:“方小姐有所不知,我这哥哥呀,是对你一见钟情咯!今日见着你,魂儿都被勾走了,自然要跟着你,所以呀,方小姐你这回可是跑不了咯!”   这话一出,周遭的人顿时都憋不住了。柳青柳红相视一笑,捂着嘴低低笑出声,萧剑靠在桥柱上,唇角也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连堤边路过的几个游湖百姓,都忍不住回头看过来,笑着打量着几人。   小燕子本就生得娇俏,被尔泰这话一调侃,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耳尖都透着粉,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瞪得溜圆,瞪着尔泰,又气又羞,跺着脚道:“你胡说!你别乱讲!谁要他一见钟情了!我才不稀罕呢!”   她说着,又转头狠狠瞪了尔康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恼,几分娇嗔,竟让尔康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红晕更甚,连说话都变得结巴:“方小姐,泰、尔泰他胡说,你别听他的,我只是……只是见你眼熟,想上前打个招呼。”   “眼熟?我看你是故意的!”小燕子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却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尔康,见他俊朗的脸上满是窘迫,心里竟莫名有几分小小的慌乱,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尔泰见小燕子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凑到尔康身边,低声打趣:“哥,你看看,人家方小姐都脸红了,还嘴硬呢!依我看,这事儿有戏!”   尔康伸手推了尔泰一把,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再胡说,可眼底的慌乱却藏不住,目光依旧不自觉地落在小燕子的身上,看着她红彤彤的小脸,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模样,只觉得这西湖的春光,竟都不及她眉眼间的半分鲜活。   萧剑见小燕子羞得不行,便走上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对着尔康兄弟二人抱了抱拳,笑道:“福家二位公子,舍妹年幼顽劣,不懂礼数,方才多有冒犯。二位既来杭州,若是不嫌弃,不如移步方府,让家父略尽地主之谊。”   他这话既解了小燕子的围,又尽了礼数,尔康闻言,当即收了心神,对着萧剑拱手道:“方公子客气了,叨扰方府倒是不妥,只是今日偶遇,实属缘分。”   尔泰却抢先一步笑道:“缘分自然是缘分!既然方公子相邀,那我们便却之不恭了,正好也去拜见一下方大人和方夫人。”说着,又偷偷朝尔康挤了挤眼睛,惹得尔康又瞪了他一眼。   小燕子见萧剑竟邀他们去方府,顿时急了,拉着萧剑的衣袖,小声道:“哥!你干嘛邀他们去家里呀?我不想见他们!”   萧剑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低声道:“人家是福伦伯伯的儿子,远道而来,总不能失了礼数。放心,有哥在,他们不会欺负你的。”   小燕子哼了一声,虽满心不愿,却也知道萧剑说得有理,只得气鼓鼓地跟在一旁,时不时回头瞪尔康一眼,那模样娇俏又可爱,让尔康的眼底笑意更浓,只觉得这趟江南之行,竟成了此生最意外的惊喜。   一行人沿着苏堤往方府走去,尔泰走在最前头,和柳青柳红说说笑笑,萧剑跟在一旁,偶尔叮嘱小燕子慢些走,尔康则走在小燕子身侧,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始终追着她的身影,生怕她走快了摔着,又怕自己靠得太近惹她生气。   小燕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时不时加快脚步,想甩开他,可尔康总能不紧不慢地跟上来,惹得小燕子更气,却又无可奈何,小脸依旧红彤彤的,像个熟透的樱桃。   堤边的柳丝随风摇曳,荷香阵阵,伴着几人的笑语,在江南的春光里漾开。京城的纷扰早已远去,尔康的一见钟情,小燕子的羞恼娇嗔,竟在这温柔的西湖边,酿出了几分清甜的滋味,而方府的烟火温情里,也因这两位京城来客的到访,添了几分别样的热闹。   方之航和杜雪吟见尔康尔泰到访,自是十分欢喜,当即摆下宴席,款待二人。席间,尔泰时不时拿小燕子和尔康打趣,惹得满座欢笑,小燕子被打趣得羞恼不已,只顾着低头扒饭,却忍不住偷偷瞟尔康,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脸颊又瞬间红透,惹得杜雪吟忍俊不禁,悄悄与方之航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笑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尔康借着酒意,鼓起勇气看向小燕子,认真道:“方小姐,今日尔泰所言,虽有打趣之意,却也并非全是胡说。自初见你,我便觉你与旁人不同,若是方小姐不嫌弃,我愿常来杭州,伴你左右,不知你……”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小燕子猛地打断,小燕子腾地站起身,小脸通红,瞪着他道:“你别乱说!我才不要你伴我左右!我在杭州过得好好的,有爹娘疼,有哥哥护,才不需要旁人!”   说着,便转身跑回了自己的院落,只留下满座的欢声笑语,和愣在原地的尔康,以及笑得前仰后合的尔泰。   杜雪吟看着小燕子跑远的背影,笑着对尔康道:“贤侄莫怪,爱女被我们宠坏了,性子顽劣,还需多些耐心。”   尔康回过神,对着杜雪吟拱手道:“伯母言重了,是我唐突了。只是我对小燕子之心,绝非儿戏,往后我定会常来杭州,用真心打动她。”   他的目光坚定,眼底满是认真,方之航见他这般模样,眼底也露出几分赞许,点了点头道:“年轻人,有心意是好的。只是我家阿燕,自幼被我们护在身边,只求她一生安稳欢喜,若是你真心待她,便需护她一生,莫让她受半分委屈。”   “侄儿谨记方大人教诲!”尔康当即拱手,眼底满是郑重,“我福尔康对天起誓,若能得方小姐垂青,定护她一生一世,岁岁安暖,绝不负她!”   院外的桃花开得灼灼,映着满院的温情,江南的春光温柔,而尔康的心意,也如这春日的暖阳,悄悄洒向小燕子的心底。纵使此刻的小燕子满心羞恼,可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却已在心底悄然生根,而属于她的缘分,也在这温柔的江南,悄然开启。   往后的日子,尔康果然时常来杭州,或带着京中的新奇玩意儿,或陪着小燕子逛西湖、逛庙会,纵使小燕子依旧时常气鼓鼓地瞪他,依旧嘴硬说不稀罕,可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浓,那副娇俏的模样,终究是让尔康越陷越深,也让这方江南宅院,添了几分青梅竹马的清甜,岁岁年年,皆是欢喜。